气得胡子都歪了
此言一出，何氏被气到差点昏过去。
她帕子一捂，跑到柳德茂面前直嚷嚷：“官人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云因她一个庶女，我这么多年也从不曾苛待过她，甚至还给她说了最好的姻亲，整个乌溪府的人，有哪个不夸赞我这个做大娘子的？”
“如今她闹事也罢了，竟还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我我这些年的生养之恩，都是喂了狗不成？！”
柳德茂也是气得胡子都歪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骂柳云因才好。
偏生这时柳云因不解地反问：
“生养之恩？我们既不是大娘子生的，也不是大娘子养的，哪来的恩情？莫不是大娘子也和祖母那般老眼昏花了，连这些都分不清了？”
“你”
“还有啊，说起苛待，对外是给了我们好吃的，可背地却叫下人给我们换了米糠吃，这不是苛待吗？”
“想当初我们还小，云巧感染风寒昏死过去，你却偷偷将她丢出府，裹了张席子就要丢去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这也不是苛待吗？”
“就说说最近的，若非不是贪恋沈家那五百两银子，可以给你亲儿子充当聘礼，你又怎会千方百计篡改我的生辰八字，就为了将我卖给沈家冲喜？这也不算苛待吗？”
“你打着为我哥哥好的名义将他送去你远亲家的黑心镖局，几年都还签着学徒契，吃不饱穿不暖，连工钱都要克扣，这难道也不算苛待吗？！”
柳云因字字道出，简直不给何氏说话的余地。
急切之下，何氏忽然看到了她身后的那些箱子，甚至其中一个箱子上的锁，还刻着袁家的名讳。
她脸色一紧，难道这些都是她从袁家那边吞过来的家当？！
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可何氏又转念一想，瞬间被气红的脸色变得平和起来。
反倒是身后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看她不顺眼了，拐杖敲得邦邦响：
“简直放肆！反了天了啊柳云因？你错事在先，长辈们说你一两句，就个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都说到长辈前头去了！”
“你还不把云巧交出来？！事关柳家颜面，你却敢替你父亲做主了，反了你！”
看着这高高在上，端着老祖宗架势的祖母，柳云因又想起前世自己横死的那天。
她天真的以为祖母当真怜悯她刚生产完，还给她备了马车。
可没想到她却在私下去通知了沈玉麟，要他过来带自己回沈家！
她从未，把自己当成孙女看过，从未！
柳云因冷笑，轻描淡写的直呼其名：“孟云芳，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就别管那么宽了。自己吃好喝好留半口气在才是最要紧地。”
“云巧被谁带走，现在又去了哪，都和你没关系了。更何况若那袁家人真一口咬定是我带走了人，那就让他们告咱官府来！带着证据，我还怕他们不成？”
老太太怔了怔，花白的头发就差没竖起来了。
她当真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周遭人，没想到柳云因竟敢竟敢直呼她名讳，当即一跺拐杖，就要给她好看。
不成想何氏竟上前拦下来：“母亲，母亲您别气着，我看云因也是在沈家受了委屈，这才语出惊人，乱了分寸。”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糊涂！”
“母亲，我不是帮谁说话的意思，云因毕竟也是咱们柳家的孩子，哪怕是庶女，我也是她母亲。”
“大家都消消气，既然都回了娘家，咱们先让云因好生休息，一切等她冷静下来再说。夫君觉得呢？”
何氏给柳德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柳云因带回来的箱子。
当柳德茂见到上面还有袁家的名讳后，也意识到什么，不再闹起。
而是愤愤甩着大袖：“今日你母亲怜惜你，不和你计较，柳云巧的事之后也再说。毕竟你是有身子的人，云萝！带你姑娘先回客房！”
柳云因眉眼轻动，看了云萝一眼。
正要开口时，何氏又找管家过来：“来人，帮忙把云因的行李也先带下去。”
柳云因并未开口阻拦，反倒任由他们把自己带回来的包袱和箱子，从院门口搬回了内院。
云萝小声提了一嘴：“姑娘，他们要搬”
“无妨。”
柳云因深吸一口气，只说了声：“既然母亲怜惜我，那就让小厨房给我做点好吃的，如今我肚子里还有张嘴呢，可别饿着了。”
“对了，这沈家的后人，总不能吃糠咽菜吧？”
柳德茂怔了一下，见她现在还摆上沈家儿媳的架子，来娘家颐气指使了！
就差没骂出声。
可何氏忍的好，先一步点头应下。
等柳云因主仆一走，她才收回脸上的笑意，压着声音冲柳德茂说道：
“方才官人也看到了她带来的那些箱子吧？上面袁家的名讳，刻的再清楚不过！那丫头当真吃了雄心豹子胆，把袁家的家当都搜刮走了！”
“粗算一下，恐怕也是一笔巨款啊。”
柳德茂牙关紧咬，这事若真坐实了，他这个县太爷也得被人嘲笑死。
“官人，这事可不能着急，倘若真交给袁家了，那就变相承认柳家偷窃了他们家的东西，那两人你可是知道的，非得闹的整个乌溪府鸡犬不宁不可。”
“可若东西一直被柳云因拿着，也太有风险，不如咱们想个法子拿到自己手里，咱们替云因先保管，让她不被袁家夫妇抓到把柄。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没有证据状告咱们柳家了。”
柳德茂眉头一蹙，也是觉得何氏说的很在理。
“自然是要这样，否则被这丫头牵连柳家，那可不得了！！”
“更何况那么大笔巨款，她一个女子哪能保管？我们也是为她好。”
何氏连连点头：“是啊，我一开始就这么想的，那丫头如今在气头上，顶嘴几声咱们也就不计较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我已经让管家把那些东西都搬去了后院的东厢房，咱们晚点就过去看看，先清点清点里头有多少财物。这样才好帮她想法子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