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换一物倒打她一耙
此时，就连柳云昭都心紧了几分。
他好几次想提醒妹妹，哪能用这么多银子去和人争抢一件衣裳啊？
可每次话没说出来，妹妹就提前一步开口。
而此刻他见都抬价到了整整二十五两，当然那不能让她因为争这一口气而把她自己给坑了。
然而柳云昭正要开口，柳云因忽然扯出个笑容来：
“哎呀都二十五两了，夫人就这么喜欢这衣裳呢？行吧，那就让给夫人吧。”
说完便扭头看向掌柜：“掌柜的，这位夫人都要二十五两买下来了，还不赶紧包起来。”
宋氏一听这话当场不开心了：“什么叫让给我的？这分明是我花高价买下的！”
柳云因照样压低嗓音连连点头：“是是是，甭管夫人是花多少银子买下的，总之现在这就是你的东西！”
旁人目光各异，掌柜的早就喜不自胜，都不给他人开口的机会，已经麻利地将衣服都包起来，递给了宋氏的丫鬟。
就差没把请夫人结账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宋氏的丫鬟死死攥着手指，故意压低声音对主子说：
“夫人，这女子分明就是故意哄抬高价，让您来做这冤大头呢！”
宋氏又何尝不知道！即便二十五两拿下衣裳来，但她一点也不悦，反倒心里堵得慌，倒有一股被这小贱人倒打一耙的怒气。
可面对笑盈盈的掌柜，还有旁边那么多双眼睛，她这沈家女眷的面子可不能丢了啊！
若他人知道她堂堂沈家女眷，区区二十五两的衣裳都买不下，那沈家何来的体面？
偏生这时，柳云因还故意刺激她：
“夫人是后悔了吗？觉得这二十五两太贵，又不想买了？”
宋氏一被激怒，一把将衣裳拿过来：“笑话！我堂堂沈家夫人，还在乎你们这点三瓜两枣吗？掌柜的，去结账。”
说完大袖一挥，拿出一锭银子摆在了柜台上。
末了还不忘拿着那衣裳炫耀一番：“你这位女娘，看着年纪轻轻，便如此不知好歹，非要和我争抢这些。”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沈家在湖州是什么样的府邸吗？你是外地来的吗？”
柳云因却没回答她，反倒是去挑选了其他的衣裳。
宋氏冷笑一声，回头便端起三房夫人的架子，招呼下人，搀扶着她走去门口那华贵的马车上。
岂料柳云因已经顺手接下自己衣裙上的几颗珠子，给哥哥示意了一眼，柳云昭立马意会过来，毫不犹豫地用他那敏捷的伸手，将珠子不声不响地便丢去了门口台阶处。
扔的恰当好处，在宋氏落脚之时，直接踩上圆滚滚的珠子。
瞬间她一个不稳当，整个身子猛地往地上栽倒下去！
“啊”
“夫人！”
一旁的下人大惊失色，脸色都变了。连忙要将她扶起来。
可手速太慢，依旧让宋氏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遭的路人都像被惊起的麻雀，纷纷看过来。
随即捂嘴偷笑的，
捧腹大笑的，
应有尽有！
这可让宋氏的脸霎时赤红，只匆忙起身，狠狠咒骂了一声：“谁！谁丢的珠子？！”
可气急败坏之下，又看到那么多双看热闹的眼睛，实在拉不下脸来，只得麻溜地进马车。
他们离开时，身后的那群人还在嘲笑不听。
“这沈家夫人没摔出毛病吧？哎呦，那一下可摔的不轻啊。”
“谁说不是呢，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看那是活该嘛，谁叫她走路不看道，眼睛只看着天呢？以前她来咱们东市，咱们小摊贩在她身上吃过的苦头还少么？”
而宋氏的丫鬟，也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忽然看到了云萝的身影。
她正从人群中跑去铺子里，走到了方才那个戴帷帽的女娘面前。
见此，丫鬟脸色大变，赶紧说：“夫人！方才那贱人，是少夫人柳氏吧？！”
“什么？！”闻言，宋氏连忙掀开轿帘，隐隐看到云萝站在柳云因身边的身影，气得帕子都攥皱了。
丫鬟赶紧说：“她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夫人您！咱们这就回去给她好好教训一顿！”
“你是不是傻啊？”宋氏嫌弃地瞧了丫头碧桃一眼，“这会回去给她教训，是想让全湖州的人都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吗？”
“刚刚还嫌不够丢脸啊？”
碧桃一怔，连忙低下头来，脸上也愤愤不平：
“可那柳氏最近跟疯婆子似的，都欺负夫人不止一次了！上回玉杳小姐在祠堂都跪肿了腿，好几天都下不来床呢！”
“如今又明知道是夫人您，她还装傻充愣地滚出哄抬价格，让夫人当了这个冤大头，我”
“什么叫冤大头？！我买得起，从何来的冤大头？”
宋氏打断丫鬟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恶气憋回去：
“她得罪二哥他们你以为是那么好摆平的？二嫂不是要去娘家把她接回沈府么？这会她竟然在东市，那肯定二嫂就没有在娘家见到她。”
“快，快些回府，让我去见二嫂。”
她收拾不了的，二房那两口子还不去收拾吗？
自家儿子都成那样了，她就不信他们不出手。
与此同时，铺子里又重归宁静，
云萝从外头买了枣糕回到柳云因身边。
她听说了三房夫人的事后，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把新鲜出炉的枣糕递到柳云因面前去：
“姑娘，方才肯定费口舌了，快尝尝新鲜的枣糕，我这还有小甜水呢！”
说完便将身上挂着的竹筒拧开盖子递过去。
柳云因一口小甜水下肚，的确鲜甜可口，浑身都通畅了。
末了她转向掌柜的，把自己挑选好的五件成衣放到柜台上：
“掌柜的，方才我帮您开了那么大的单子，这五件几十文的衣裳，该不会还要我银子吧？”
这五件衣裳都是铺子里最普通的款式，平时卖也不值几个钱。
掌柜的净赚二十几两，二话不说就赠给她：
“虽说这不合规矩，但女娘今日让我大赚一笔，我自然也是念着女娘的情，这几件衣裳再寻常不过，女娘若喜欢，都拿走便是。”
“哎呀，那可是太谢谢掌柜的了，这样，这点徐记最新出来的枣糕，就当做我的谢礼了。”
说完便将一物换一物的拿到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