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梗一般,嗤笑了一声。
顿了一秒,他开口:“我没有管前妻的义务。”
无情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凉薄到了极致。
宋今也当然没指望他。
“所以前妻住哪儿,你管不着。”
她打算过两天搬去悦园住。
所以一早请了保洁将房子打扫了一遍。
悦园是她大学毕业后租的房子,后来薄斯年买了下来,成了她的房东。
离婚时,薄斯年将悦园的房子分给了她。
时隔三年回来,这里陈设如初。
电视柜上的永生花,依旧娇艳如初。
这是她二十三岁生日时,薄斯年送的。可当初那个霸道地对她说“我要你像永生花一样永远昂扬热烈”的人,已经去守候另一枝花了。
墙上那幅双人画,是多年前她在意大利出差,他偷偷飞来陪她过春节,罗马纳沃纳广场的街头画师留下的甜蜜瞬间。画中人相依浅笑,如今再看,只剩满目荒凉。
酒柜里的那瓶1997拉塔希,是他特地从酒庄里取来的,说是等他出差回来过结婚纪念日时打开共饮,但她终究没能等到他打开这瓶酒。
也不知道,这瓶酒有没有失去最佳赏味期。
她将这些带着薄斯年痕迹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整整理出了两大箱。
“哟,这些是你上一段婚姻的殉葬品吧?怎么还没让它们下葬?你不会还对那个狗男人念念不忘吧?”
江意苒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杵着的两个大纸箱,她伸手挑剔地在里面拨了拨,看到一对定制的男士袖口时,嫌弃地随手一丢,立马从包里抽了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脏东西似的。
宋今也将这些物品一一拍照,“就这么丢了还怪可惜的,放到二手市场,还能给我家小九挣一笔奶粉钱。”
江意苒眼眸瞬间跟抛了光似的,笑得像只得意忘形的狐狸,赶忙拿出手机帮她一起拍图,“薄大总裁的所赠之物和所用之物流入二手市场,这不得上热搜啊?说不定有人以为禹州集团要破产了。”
有了江意苒的帮忙,宋今也半个小时就把能卖的东西都挂上了链接。
不出十分钟,有人看中了那对定制款男士袖扣。刚好是同城的,宋今也叫了闪送。
是夜,江意苒再次提出请宋今也吃饭,“都怪周楚那个狗男人!昨晚好好的接风洗尘盛宴被他搞砸了!今晚我请你吃正宗的北城菜!”
宋今也挑眉看了看被她用丝巾挡住的脖子,“嗯嗯,都怪他!非要亲自伺候我们江大小姐,别人伺候他哪里放心。”
江意苒脸红地瞠了她一眼,“你……”
宋今也揶揄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丝巾,欲盖弥彰了。”
江意苒脸蛋一臊,想到昨晚的激烈战况,又羞又气又急,“都怪姓周的狗男人,男人都是狗!”
两人刚到餐厅,宋今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赳然打来的,小家伙说要跟她一起吃饭。
“快让小九宝贝过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江意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是对人类幼崽的喜爱。
二十分钟后,餐厅门口停下一辆宾利。
车门轻启,下车的男人着深色正装,尽显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儒雅。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五官线条紧致硬朗,极具风骨。单手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深沉的气质与温情相融,极富中年男人的魅力。
“老沈!小九!”宋今也笑着挥手招呼他们。
被抱着的小人听到宋今也的声音,立马转身看向她,撒娇地向她伸手,“抱抱!”
沈砚知抱着孩子走向她,嗓音温润:“刚才在车上睡着了,这会儿有点粘人。”
宋今也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顺手将他从男人手里接了过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小九交给我,今晚我哄他睡觉。”
沈砚知放心地点头,“那辛苦你了。”
小家伙歪着头靠在宋今也肩上,小大人般地对男人说:“爸爸你要多多挣钱给我们花。”
沈砚知失笑一声,宠溺地在小家伙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知道了。”
宋今也看着唇红齿白的小家伙,心中溢满欢喜,“跟爸爸说再见。”
小家伙听话地挥手,软软糯糯地开口:“爸爸再见!”
几米之外,薄斯年坐在车里,刚好撞见这一幕,深邃的眼眸骤然一凝,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
很显然,宋今也与那对父子的关系不一般。
宋昭昀坐在他身旁,亦满目震惊。
“这不会是宋今也的孩子吧?看上去三岁多?难道当初那个孩子她生下来了?”
她的手指不安地悄悄蜷起,表面上故作镇定,“还别说,这孩子跟宋今也长得真像,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孩子的爸爸吧?瞧着比宋今也大了不少,没想到她喜欢成熟大叔这一款……”
薄斯年眉眼绷紧,薄唇无声抿紧,喉结重重滚动着。
车里的气压降到极致!
“斯年,你没事吧?”宋昭昀被他骤然迸发的冷冽气势慑住,心头一沉,脸上血色失了几分。
薄斯年这才缓缓敛去戾气,下颌微松,看向她时,语气淡了几分,低声道:“没事。”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下车吧。”
他的掌心微凉,宋昭昀心头淌过一丝异样,但终究还是朝他扯唇软软一笑。
他们今天在北城大饭店有个饭局,下车后,宋昭昀挽着他并肩步入餐厅。
女的温柔优雅,男的俊朗矜贵,有种影视剧男女主角出场的既视感,周遭目光皆悄然落至他们身上。
然而薄斯年却一眼锁定大堂的某个位置——宋今也眉眼含笑,泛着暖意,正贴心地用湿巾给小家伙擦手,细致地给他戴上一次性围兜,将小家伙照顾得无微不至。
薄斯年几乎瞬间得出一个结论——宋今也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驾轻就熟。
他不动声色地撤回目光,和宋昭昀朝着预定的包间走去。
吃饭中途,沈赳然说要嘘嘘,宋今也便带他去了趟卫生间。
没想到一出来,就撞上了正在抽烟的薄斯年。
男人的目光肆意地落在她和孩子身上,在两张眉眼相似的面庞间来回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