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外人头攒动。
秦昭头系白巾,抱着块牌匾,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
过往行人瞧见这阵仗,纷纷好奇的停下脚步。
人越聚越多,差点堵住整条巷子。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门口。
随行衙役掀开门帘,一个身着绯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理了理袖口,走下马车。
这人正是京兆府尹袁嵩。
紧接着几十个衙役一字排开。
王腾捂着半边脸从后面窜出来,指着秦昭就开始叫惨:
“府尹大人,就是此贼!打了人还敢如此嚣张,快把他抓起来!”
袁嵩没有接话,他打量着门口那个世人皆知的纨绔,眉头皱起。
他办案几十年,见过喊冤的,也见过逃跑的。
唯独没见过堵在自己门口等着官差上门的…
而且这纨绔头上那白巾是什么意思?
镇国公府死人了?
“秦昭,你欠债不还,当众行凶!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束手就擒?”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官差上前。
秦昭见状没有起身,就那么坐着,把怀里的牌匾往地上一放。
“我看谁敢动!”
说罢,秦昭抬头看向袁嵩。
“袁大人,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抄家吗?”
袁嵩面色一沉:
“本官是依律办案!”
“依律办案?”
秦昭冷笑一声,随即开口:
“我爹在边关跟北齐拼命,你们在京里设局坑他儿子!
逼债的前脚刚走,官差后脚就到。
袁大人,你和王腾配合挺默契啊!”
王腾闻言急了,当即跳出来: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自己烂赌,输了不认账!”
秦昭都快被气笑了,当即开口问道:
“赌局是谁攒的?庄是谁坐的?赌坊又是谁开的?
从头到尾全是你的人,这不是设局是什么?”
王腾涨红了脸反驳:“你胡说!”
秦昭没理他,转头看向袁嵩:“袁大人,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审一审?
让大家看看那些中人和保人到底姓不姓王?”
话落,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目光都聚在袁嵩身上。
袁嵩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此案本官已有定论,何须再审?”
“呵,是因为你也有份吧?”
秦昭冷笑一声,随后起身把头上的白巾扯下来,攥在手里。
“知道这是什么吗?”
袁嵩盯着白巾愣了愣,没有开口。
“这是我给我爹戴的孝!
我怕他战死后,没人给他戴孝!
因为他还没死,他儿子已经快被你们逼死了!”
说着,秦昭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让整条巷子的人都能听清楚。
“边关将士拿命守国门,可他们的家人却被人下套吃绝户!
袁大人,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都说红衣官袍是百姓血染!
今日我秦昭,领教了!”
话音落下,整条巷子一片死寂。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秦家满门忠烈,还秦家一个公道!”
紧接着,人群沸腾了。
人人都喊着还秦家一个公道。
袁嵩见状慌了,他历声开口:“秦昭,你妖言惑众,煽动百姓!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反抗者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秦昭爆喝一声,随后举起那块牌匾。
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忠勇镇国!
落款处,是太祖皇帝的玺印。
冲在最前面的衙役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秦昭见状嗤笑一声:
“这块匾,乃是太祖皇帝御笔亲题,先皇御赐。
持此御匾,如陛下亲临。
今天我就站在这,谁想闯镇国公府,先问问太祖皇帝答不答应。”
袁嵩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沉默片刻,袁嵩才咬着牙恶狠狠道:
“好,好得很!”
说罢,他猛的转身:
“走!”
王腾见状不甘心的问道:
“大人,就这么走了?这事…”
“闭嘴!”
袁嵩低喝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几十个衙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撤出巷子。
人群沉寂片刻,忽然爆出一阵叫好声。
秦昭站在台阶上,单手扶着牌匾,白巾攥在手里,纹丝不动。
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口,他才把牌匾往门槛上一放,重新坐下。
青禾从府里跑出来,双腿一软,蹲在了秦昭脚边。
“世子…”
她声音发颤,上下打量着秦昭,确认他没事后,才哆嗦着问道:
“他们走了?咱们没事了?”
秦昭吐了口气,低声道:
“暂时没事了,但也把王家和京兆府得罪死了。”
青禾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那…那怎么办?”
秦昭倚在门框上,沉默了片刻。
“青禾,你帮我想想,京城里谁不怕首辅王家?而且最好是有仇的!”
青禾愣了愣,低头想了半天,忽然开口:“临安郡主!”
秦昭眉头一挑,这个名号他听过。
但原身那个败家子从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所以记忆比较模糊。
“世子您忘了?”
青禾蹲在他脚边,声音压得更低:
“临安郡主是先皇最疼的侄女。
当今陛下登基后,皇室血脉就剩陛下和临安郡主两位了。
她母亲是谢家的嫡女,当年王谢两家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
谢家几个老爷被牵连下狱,郡主的母亲受不了打击,没两年就郁郁而终…”
秦昭闻言眼前一亮。
王谢党争,这事他知道。
二十年前那场朝堂地震,谢家满盘皆输,王家踩着谢家的尸骨坐上了首辅之位。
只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身为皇室郡主,和王家有杀母之仇。
这条大腿够粗够硬!
就是她了!
想罢,秦昭抱着牌匾起身向外走去。
青禾见状忙问道:
“世子你去哪?”
秦昭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去找临安郡主啊。”
青禾愣了一瞬,随即着追上去。
“可是…非亲非故的,郡主凭什么帮咱们啊?
而且…以世子你的名声……”
秦昭脚步一顿。
青禾差点撞在他背上,慌忙退后半步,以为他要发火。
哪知秦昭转头没有怒火,反倒是一脸笑意:
“我知道,草包纨绔嘛!”
青禾急得羞红了脸,跺了跺脚:“世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
秦昭摆摆手,正色道,“我问你,怎么才能见到临安郡主?”
青禾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郡主喜欢诗词,她府上养了好些门客,隔三差五就办诗会。
今晚芙蓉园就有一场,京城的才子挤破头都想进去!”
秦昭脚步一顿,随即笑出声来。
“天助我也!”
青禾见状满脸难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世子,诗会上去都是有名的才子,您……”
秦昭咧嘴一笑:
“这天底下,没人比我更会写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