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园坐落于皇城东侧,占了整整半条街,远远望去,比皇家园林还要气派三分。
京城的才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寒暄。
两个青衣小厮立于门前,逐一查验。
秦昭理了理衣襟,刚抬脚迈上台阶就被拦了下来。
“且慢,请柬。”
秦昭一愣,随后开口:
“劳驾通报一声,镇国公世子秦昭,求见临安郡主。”
此言一出,四周声音一静。
众人回头,见到秦昭的那一刻,脸上纷纷露出古怪笑意。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一番,开口讥讽:
“这里可不是青楼,更不是赌坊,世子你走错了吧?”
众人闻言一片哄笑。
秦昭眉头一皱,环顾四周,随后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未请教?”
“在下国子监生周寻。”
“嗷,监生啊,可有品级?”
周寻脸色一僵,他一个监生哪来的品级?
秦昭见状冷笑一声:
“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白身也能盘问国公世子了?”
周寻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开口:
“可这是诗会,比的是才学,不是身份爵位!”
“你也知道诗会比的是才学?”
秦昭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
“本世子一不曾闯门,二不曾骂人,规规矩矩通报求见。
你呢?
郡主府门前,张口闭口青楼赌坊,满嘴喷粪!
你有没有把郡主放在眼里?
这便是国子监教的礼数?”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周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再说,你见过我写的诗?读过我做的文章?
你凭什么空口白话说我没有才学?
凭你脸大?”
话音落下,周寻身子一阵踉跄,脸色铁青,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周遭众人也停止了哄笑,纷纷让路。
生怕得罪了秦昭,和周寻一般,被扣个大不敬的帽子。
秦昭嗤笑一声,随后转头对小厮扬了扬下巴。
“劳驾,通报一声。”
小厮楞了下,转身跑了进去。
刚刚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这位爷可不好惹!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嘲笑秦昭的那几个书生,此刻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再敢开口。
虽然如此,但他们的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不屑。
嘴上讨不到便宜,不代表心里服气。
一个草包纨绔,连请柬都没有,通报有什么用?
郡主还能真让他进去不成?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看门里出来的人怎么回他。
不多时,小厮从门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官。
女官径直走到秦昭面前,微微欠身:
“世子,我们郡主说了,今日诗会,以诗会友。
世子既然来了,便请入园吧。”
说罢就在前方引路,带着秦昭入了圆子。
众人看着二人背影皆是一愣。
郡主居然真让这个纨绔进去了!
秦昭没有理会,转身随着女官步入园内,穿过竹林,来到了诗会宴席。
引他入座后,女官微微侧身低声道:
“下午镇国公府门口的事,郡主都听说了。
郡主说,既是镇国公之子,总该有些本事。
这场诗会,还请世子尽力为之。”
秦昭眉头一挑,他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不过听这意思……
这郡主是猜到他的来意了啊!
也好,省得他多费口舌。
想罢,他偏了偏头。
“烦请转告,今晚这场诗会,在下不会让郡主失望。”
女官没回话,默默退下。
秦昭也趁着诗会还没开始,抬头打量起了四周。
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少人正低声交头接耳。
正厅后面垂着一道珠帘,帘后烛影摇曳,隐约能看到里面不止一个人影。
远处的假山凉亭里似乎也有人影晃动,灯盏明灭,看不真切。
秦昭挑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心想这郡主办个诗会,排场可真大。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窗前,愣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人。
王腾半边脸上还留着一片红印子,正端着酒杯,和身边的周寻说着什么。
秦昭嘴角一勾,面露古怪之色。
下午刚挨了打,晚上就来参加诗会,这王腾倒是挺有兴致。
恰好,王腾视线朝这边看来,与秦昭四目相对。
王腾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却听帘后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今日诗会,以边关为题。
不限韵脚,不限体裁,限时一炷香。
拔得头筹者,赏百金!”
王腾动作一顿,缓缓坐下。
他可不想在郡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此时,院内一众才子安静了一瞬,随后炸开了锅。
“怎么是边关?往年不都是咏花咏月吗?
边关见都没见过,怎么写?”
听到这个题目,王腾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
他爹是首辅,兵部战报他比别人都熟,边关这个题目于他而言不算难!
想罢,他回头看了秦昭一眼。
见秦昭楞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讥笑一声:
“草包就是草包,只会逞口舌之快!”
说罢,王腾提笔作诗,片刻功夫就已经落笔。
此时香已经燃了小半截。
周围的才子们纷纷提笔,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
唯独秦昭靠在椅背上,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周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故意对着周围人开口:
“有些人啊,胸无点墨却偏要学别人附庸风雅。
我早说这诗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瞧见没,露馅了吧?”
一旁的同伴心领神会,出言嘲讽:
“一个纨绔罢了,他会哪门子诗?
说不定连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
听着二人议论,王腾嘴角挂上了一抹得意。
只见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道:
“话不能这么说,字他应当是认得。
否则当日那欠条上,他总不能是摁的手印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一阵哄笑。
不少人跟着附和:
“他是不是根本不会写?”
“刚才在门口那么横,现在不就现原形了?”
“话不能这么说,兴许人家闭目养神,是等灵感呢?”
“灵感?”
听到这话,周寻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他要是能写出诗来,我当场就把这桌子吃了!”
话音刚落。
秦昭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