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七条，这种票属于无效票据。”
“你——”林娇气结，指着我的鼻子，“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前这些票不都是你直接给报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转过转椅，看着她。
“你忘了赵总昨天在大会上怎么说的了？”
“手续不齐，一分钱都不能动。”
“你如果觉得我有问题，去向赵总举报我啊。”
林娇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抓起发票，踩着高跟鞋冲进了赵兰的办公室。
没过两分钟，赵兰怒气冲冲地推门出来。
“苏念！你什么意思？”
她把那叠发票直接砸在我面前的键盘上。
“我的报销你也敢卡？你是不是活腻了？”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了耳朵。
我慢条斯理地把键盘上的发票拨开。
“赵总，我这是在严格执行您昨天定下的规矩啊。”
我调出昨天全员通报的邮件截图，放大。
“您看，这是您的原话：‘财务没有特殊情况，手续不齐，一分钱都不能动’。”
“您的这笔报销，缺少三个关键附件。系统已经自动锁死了，我这里根本点不了下一步。”
赵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少拿系统说事！你是管理员，你难道不能在后台强制通过吗？”
我摇了摇头，一脸无辜。
“不行啊赵总。昨天您不是教育我，不能私自放水吗？”
“而且，为了贯彻您的指示，我已经把系统的强制通过通道给彻底关闭了。”
“现在想要报销，只有一个办法。”
“您亲自去把客户名单补齐，然后去找李总签个字。”
找李总签字？
这笔钱根本不是什么招待客户，而是她周末带全家去度假村挥霍的开销！
她敢去找老板签字，无异于自寻死路。
“苏念，你行。你给我等着！”
赵兰咬牙切齿地抓起发票，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摔门回了办公室。
我看着她吃瘪的背影，心情无比舒畅。
这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在后面。
6
下午三点，销售部总监王总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冲进了财务部。
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苏念，快快快！把这笔返利打给恒通商贸！”
“客户那边等着钱进账呢，再晚半个小时，人家就要取消下半年的订单了！”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返利申请单，有王总的签字，有销售明细，唯独缺了老板李总的最终审批签字。
“王总，缺李总签字，不能打。”
我把单子退给他。
王总急得直跳脚。
“李总现在在飞欧洲的航班上，十几个小时后才能落地！我上哪去找他签字啊！”
“以前这种加急的返利，不都是你先打款，等老板回来再补签的吗？”
“苏念，算哥求你了，帮帮忙，这单子关系到我们部门几十号人的奖金啊！”
我看着王总焦急的脸。
以前，确实是我顶着风险帮他先打款。
因为我知道做销售的不容易，客户不等人。
但现在，不行。
“王总，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我现在自身难保。”
我指了指墙上新贴的那张“财务纪律”告示。
那是林娇上午刚贴上去的。
“赵总昨天刚扣了我十万块钱，立了死规矩。”
“我今天要是给您先打了款，明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王总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气得破口大骂。
“放他妈的屁！这群坐办公室的娘们懂个屁的业务！”
“单子黄了她赵兰赔得起吗？！”
王总转身就往赵兰办公室冲。
“砰”的一声，他一脚踹开了赵兰的门。
“赵兰！你今天必须把这笔款给我批了！”
“你要是卡我的返利，老子明天就带整个销售部罢工！”
赵兰被王总这副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
她虽然横，但也不敢真惹急了销售部这个财神爷。
她赶紧跑出来，走到我工位前。
“苏念，这个情况特殊，你先走个线下流程，把款给打了。”
她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把双手离开键盘，抱在胸前。
“赵总，您昨天才说，‘财务没有特殊情况’。”
“这字据还在全员邮件里躺着呢。”
赵兰急了：“我现在以财务总监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打款！出了事我担着！”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赵总，口说无凭。麻烦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录个音。”
“或者，您用您的总监账号，在系统里点一下‘无条件放款’。”
赵兰僵住了。
她当然不敢。
万一老板回来追究，这就是她越权的铁证。
她习惯了让我背黑锅，怎么可能自己往枪口上撞。
“你你不可理喻！”
赵兰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句。
王总在一旁看明白了。
“好啊，赵兰。你想当好人，出了事让下属背锅，现在下属不干了，你就卡我们业务的脖子是吧？”
“行，这笔单子要是黄了，等李总下飞机，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王总把文件狠狠摔在赵兰脚下，气呼呼地走了。
赵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进退两难。
整个财务部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惬意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