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到了傍晚，火烧得更旺了。
行政部的经理小李急匆匆地跑过来，眼圈都是红的。
“念姐，你行行好，把李总的机票款结了吧。”
“航司那边说，再不付款，李总明天从欧洲飞北美的头等舱机票就要取消了。”
我查了一下系统。
“小李，李总这次去北美的行程是临时加的，你们行政部没有提前做预算申请。”
“系统里找不到对应的预算科目，这笔钱出不去。”
小李快哭了。
“念姐，李总是临时决定去北美见个重要投资人，哪有时间提前做预算啊！”
“以前李总的机票，不都是你直接从备用金里先垫付的吗？”
“那是我用自己的权限垫的。”我平静地说，“但现在我的权限被收回了。”
“没有预算，没有审批，按照制度，一分钱都不能动。”
小李急得直跺脚：“可那是老板啊！老板的机票被取消了，他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整个行政部都要遭殃的！”
“那就是你们行政部该考虑的问题了。”
我看着她。
“昨天赵总全员通报我的时候，你们行政部在茶水间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
小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欧洲那边天亮了。
李总在机场贵宾室发现自己的机票被取消，直接在管理层大群里发了飙。
小李在群里战战兢兢地回复：【李总，财务说没有预算审批，卡着不给付款】
群里瞬间炸了锅。
老板亲自打语音电话给赵兰。
赵兰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声音大得我们在外面都能听见。
“李总，您听我解释，不是我不付，是苏念死卡着流程不放”
“我说了没用啊，她把系统给锁死了”
老板在那头怒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机票！不然你这个财务总监就别干了！”
电话挂断。
赵兰冲出办公室，眼睛都红了。
“苏念！你立刻马上把系统的拦截给我解开！”
“老板的行程要是耽误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坐在转椅上，纹丝不动。
“赵总，系统的拦截规则是根据您的‘死规矩’设定的。”
“如果现在解开，就意味着您昨天在全员大会上说的话，全是放屁。”
“而且，”我冷冷地看着她，“您刚才不是在群里跟老板说，是我死卡着流程吗？”
我直接把昨天赵兰发的那封红头处罚通报截了个图。
发到了管理层大群里。
并了李总和所有人。
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兰看着手机屏幕，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这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砸得粉碎。
8
真正的致命一击，在第三天爆发。
一大早，工厂那边的生产总监就打爆了财务部的电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瑞丰贸易把我们的核心物料给停了？！”
“产线马上就要停工了，一天损失几十万你们知不知道！”
听到“瑞丰贸易”四个字，赵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瑞丰贸易，就是第一天老板让我免流程加急打款的那家供应商。
也是因为那一百万，我被扣了十万年终奖。
我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张总，瑞丰贸易的第二笔款项，因为缺少合同原件，被系统拦截了。”
“什么合同原件？”张总在电话那头咆哮，“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合作的吗？”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赵兰。
别人不知道瑞丰贸易的底细，我却一清二楚。
瑞丰贸易的法人，是赵兰的小舅子。
这是一家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
赵兰利用职权，把公司的核心物料采购转移到这家公司，中间赚取巨额差价。
因为是她亲戚的公司，所以合同一直拖着不签，每次付款都是老板一句话，我硬着头皮走“绿色通道”。
现在，绿色通道关了。
没合同，钱就出不去。
钱出不去，她小舅子的公司就没钱进货，自然只能停供。
这下，是真切到赵兰的大动脉了。
赵兰慌了。
她顾不上摆总监的架子，几步走到我工位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苏念，算我求你。”
“你把瑞丰的款先放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那十万块年终奖，我想办法从别的账上给你补回来，行不行？”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
“赵总，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那十万块钱，不是已经被您当成合规奖，分给林娇和部门做福利了吗？”
我故意提高了音量。
旁边的林娇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装死。
“而且，瑞丰贸易连个正经的购销合同都没有，我怎么放款？”
“这要是查下来，可是职务侵占的大罪，我可担不起。”
听到“职务侵占”四个字，赵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知道，我查过瑞丰的底细了。
“苏念，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兰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想怎么样啊。”
我把鼠标一推。
“我只是一个被扣了年终奖的底层员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严格遵守您定下的规矩。”
“不敢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