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冒着雨走回了沈家别墅,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反正今天端午节我也没抽到上上签,按照他们定下的规矩,我也该滚出这个家了。
刚进家门,就听到妈妈心疼的声音:“音音,小心点台阶,医生说了你的手不能碰水。”
沈音的手上缠着夸张的厚重纱布,正靠在沈舟的怀里撒娇。
看到我站在门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舟冷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下雨不知道打伞,作秀给谁看?以为我们会心疼你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舟见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索性撕破了脸皮:
“既然你在餐厅都看见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音音根本没死。当年要不是你一进家门就非要抢音音最喜欢的那个房间,害得音音伤心失意,她怎么会去江边哭?这七年的下下签,就是我们给你的惩罚!”
“我们就是要让你吃够教训,让你记住,以后在这个家里,你连音音的一根头发丝都不配争!懂吗?”
“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沈音从沈舟身后探出头来,用一种惊讶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姐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又黑又瘦,我刚才在餐厅都没认出你来,不过也是,你跑到那种地方日夜打工,也不怪我认不出。”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七年,我为了赚取生活费和学费,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在后厨洗碗、端盘子,风吹日晒,确实憔悴得像个乞丐。
而她,离家七年,在国外被沈家源源不断的金钱娇养着,不仅没有丝毫苦楚,反而出落得更加精致、光彩照人。
沈音暗暗冲我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随后抬起头,和善地对爸妈和沈舟说:
“没事的,哥哥。我在国外的时候也难免磕到碰到,手上的烫伤不怪姐姐。她估计还在介意我的存在吧。”
“毕竟,如果我不回来,她就是沈家唯一的千金了。”
“你听听!音音多懂事!”爸爸突然出声,“你再看看你这副尖酸刻薄的穷酸样!”
“离家七年,音音出落得大方得体,你呢?在家里养了七年,还是改不了一身小家子气!”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辱骂,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我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沈音,由衷地说了一句: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沈音猛地怔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爸妈和沈舟也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只觉得全身就像卸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我不用再在无数个深夜里因为梦见沈音跳江而惊出一身冷汗,不用再为了那份莫须有的罪孽在祠堂磕头赎罪。
我不欠沈家了。
听到我的话,沈音怔愣在原地,爸妈和哥哥也皱起了眉头。
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来:“行了,你知道说软话就好,你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今天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个熟悉的红木签筒,递到我面前。
“摇到上上签,以后你就在家里住,恢复你的生活费,但你要记住,以后必须和音音好好相处,不要再善妒。”
我伸出手,接过了签筒。
然后,双手用力,猛地将签筒砸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红木签筒四分五裂。
几十根竹签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在一堆黑色的“下下签”里,仅仅夹杂着一根刻着“上上签”的红头竹签,显得那样刺眼而滑稽。
“你干什么!”沈舟勃然大怒,“沈棠你要发疯滚出去疯!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是!”
刚才淋了雨,加上双臂的烫伤发炎,我的头晕得厉害,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我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只想快点拿着行李走人。
“不用摇签了。”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竹签,“我运气一向不好,这次也一样。”
“毕竟,哥哥不是一直都只希望我摇出下下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