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摇晃了整整三天三夜。
车厢里充斥着泡面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我靠在硬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高楼,一点点变成荒凉粗粝的戈壁滩。
抵达西北大漠的勘探基地时,我的高烧已经退了,但双臂的烫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化脓和衣料粘连在了一起。
带队的师傅老李是个粗犷的西北汉子,看到我这副惨状,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我拉去了基地的医务室。
护士用剪刀剪开我的衣服,撕扯血肉的剧痛让我浑身发抖,但我一声都没吭。
“这女娃,骨头真硬。”老李在一旁叹了口气,把一个装着热水的搪瓷缸子塞进我手里。
“到了这儿,就当是重新活一回,咱们地质队不看出身,只看你能不能吃苦。”
我捧着搪瓷缸子,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眼眶一阵发热。
“我能吃苦。”我用力点头。
西北的风沙粗粝却自由。
在这里,我换上了灰扑扑的冲锋衣,每天跟着同事们在烈日下背着沉重的仪器勘探岩层。
风餐露宿,满身泥土,可我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当成一个正常人对待的滋味。
我像一株干瘪的野草,在这片荒芜的沙漠里,拼命地扎根,野蛮地生长。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市。
沈家一家三口带着沈音从外地高调游玩归来。
他们推开家门,只看到了后颈肿起一个大包、刚刚苏醒不久的老管家。
“你说什么?沈棠打晕你跑了?!”沈舟把手里的高档旅行包狠狠砸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反了她了!居然敢在家里动手打人!”
妈妈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没钱没学历,除了去那些下三滥的地方端盘子,她还能干什么?”
“爸,妈,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沈音眼眶微红,“都怪我,要不是我突然回来,姐姐也不会觉得在这个家没有位置,更不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事情”
“音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太善良了!”沈舟心疼地揽住沈音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
“她就是欲擒故纵!以为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我们就会怕了她、去求她回来?做梦!”
爸爸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通知下去,停掉沈棠所有的副卡!谁也不准接济她!我倒要看看,她在外面饿上几天,是不是还要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们!”
他们笃定我会妥协,笃定我离不开沈家。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这七年的隐忍和讨好,就是因为我贪恋沈家的荣华富贵。
沈音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冷笑。
“爸,其实我这次回国,带回来一个稳赚不赔的海外新能源项目。”
沈音顺势转移了话题,从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全英文企划书。
“我在国外这几年认识了不少顶级投资人,只要我们沈家能拿下这个项目的原始股,不出一年,资产就能翻十倍,彻底跻身京圈顶级豪门。”
沈家父母和沈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们看着那份企划书,彻底将我这个“离家出走”的亲生女儿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