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弯下腰,指着自己在这大半年里因为高强度劳作而变得粗糙有力的双手。
“那个在祠堂里磕破头、渴望求一支上上签的沈棠,早就死在半年前那个发着高烧的地下室里了。”
“我现在的双腿半月板,每到阴雨天就痛如刀绞。我身上的烫伤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这些,都是你们给我的‘爱’。”
我直起身子,眼神彻底冰冷。
“你们被沈音骗到倾家荡产,是你们瞎了眼咎由自取,那是你们的报应。而我,早就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了。”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一眼,对身旁的安保队长说道:“麻烦把这几个闹事的流浪汉赶走,不要影响了考察团的行程。”
“好的,沈工!”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强行将哭天抢地的沈家三口往外拖。
“棠棠!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是你亲妈啊!”
“妹妹!哥求你了!哥真的知道错了啊——”
凄厉的哀嚎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却很快被呼啸的西北风吹散。
路过宿舍时,老教授指着电视上的国际新闻,叫住了我。
“小沈,你快看,我国警方联合国际刑警,端掉了一个东南亚特大跨国诈骗集团!听说里面还有个卷款潜逃的国内通缉犯,下场惨得很。”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屏幕上,正在播放警方从境外诈骗园区解救人质的画面。
在昏暗潮湿的地下水牢里,一个骨瘦如柴、满身脓疮的女人被警方拖了出来。
她的双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后没有医治,已经彻底畸形残废了。
镜头扫过她那张枯槁、惊恐且布满刀疤的脸时,我认出来了。
那是沈音。
新闻里的画外音冷酷地播报着案件细节:
“据查,犯罪嫌疑人沈某,半年前涉嫌诈骗国内某集团数十亿资金潜逃海外,然而,沈某对接的所谓‘海外顶级投资人’,实为境外武装诈骗集团的杀猪盘。”
“沈某带着巨款刚下飞机,就被当地黑帮洗劫一空。”
“由于沈某试图反抗并逃跑,被犯罪分子打断双腿,并被卖入当地最底层的红灯区充当敛财工具,遭受了长达半年的非人折磨。”
“目前,沈某因多器官衰竭和严重感染,已被引渡回国,将在狱中医院度过余生”
看着屏幕里那个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抬上担架的女人,我平静地喝了一口温水。
沈音自作聪明地以为能把沈家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带着巨款去国外做人上人。
却不知道,在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眼里,她不过是一头主动送上门、任人宰割的肥羊。
收回视线,我转身大步走向那片被我亲手种满的防风林。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些迎风挺立的树苗上,散发出勃勃生机。
我不需要虚伪的亲情,也不需要迟来的忏悔。
因为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我已经长成了属于自己的,永远不会倒下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