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站了半个小时,我终于走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年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就要走了。出国,可能不回来了。我就想问一句——”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看着他,想起前世那个站在我病床前的男人,也是这样看着我,问:“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两辈子了,他们问的问题都一样。
“姜行。”我说,“你听好了。许年年以前爱你,所以迁就你。现在她不愛你了,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不值得。”
“你说你改了,你改了什么?你从你妈那搬出来,你觉得这就是改了?你没有尊重过她,你没有把她当过一个平等的人。你觉得她是你的附属品,需要被你保护、被你管教、被你打磨。这不是爱,这是驯养。”
“你不是在找妻子,你是在找一件合身的衣服。衣服不合身就改,改不了就换。现在衣服自己跑了,你不甘心。”
姜行的脸白得像纸。
“我说完了。你走吧。”
我转身回店里。
“年年!”他在身后喊,“如果我早一点改,你会留下来吗?”
我没回头。
“这世上没有如果。”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走回柜台,拿起账本。
贺辞从仓库出来,看了我一眼。
“走了?”
“走了。”
“你还好吗?”
“好得很。”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许年年,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看他。
他嘴角的伤还没好全,青了一块,看起来有点傻。
“贺辞。”
“嗯?”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我知道。”
“我想把店做大,想赚钱,想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
“我好不容易自由了,不想再把自己塞进别人的规矩里。”
“我知道。”他笑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在。”
我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
两辈子了,终于有人跟我说:“我在这里。”
不是“你应该”,不是“你必须”,不是“忍忍就好了”。
就只是——我在这里。
“贺辞。”
“嗯?”
“等我赚到一个亿,我再考虑你。”
贺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行,我等着。”
窗外,雨还在下。
但店里很暖。
账本上,这个月的营业额又涨了。
我把数字填进表格,合上本子。
前世,我困在侯府四十年。
这辈子,谁都不能再给我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