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虐杀,假千金跪地求饶
那丝气息很淡,淡到若非我用指尖一点点捻开符灰,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一旦察觉,我的心就像被人一把攥住,狠狠拧了一下。
这不是阿糯的气息,也不是苏家任何一个人的。
这是——
我猛地攥紧拳头,符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姐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轻得像风,却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猛地转身。
停尸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皮肤苍白得像从没见过阳光,一双眼睛却是极淡极淡的灰色,像冬天结了霜的湖面。
他手里捧着一盏青铜长明灯,灯芯燃着幽蓝色的火苗。
那火苗的跳动频率,和我案台上阿糯本命符燃烧时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声音冷下来,指尖已经扣住了三道灭煞符。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长明灯,声音很轻:“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千里之外感觉到了。她的魂魄被撕碎的时候,喊的不是师姐,是”
他抬起头,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是哥哥。”
我一怔。
阿糯的身世,我比谁都清楚。她是五毒教老教主在深山捡到的弃婴,无父无母,从小在教中长大。哪来的哥哥?
可少年已经走进来,在阿糯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冰冷的脸。
“她不知道有我。”他说,“父亲是上一任蛊祖,母亲是京城白家的嫡女。白家容不下这段私情,母亲怀着阿糯逃到南疆,生下她后就死了。父亲追到南疆时,只来得及把刚满月的阿糯托付给五毒教,自己重伤不治。”
他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我:“父亲临终前把毕生蛊术封在我体内,让我用命护着阿糯。可我来晚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蛊祖的血脉传承,确实有“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的古训。如果老蛊祖真有后人,那应该是个儿子,继承全部衣钵,而女儿只会是天生的蛊灵体——这正好解释了为什么阿糯是圣女,却不会那些杀伐蛊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我感应到不死蚕的气息,一路追到京城。”他站起身,“苏家祖坟后山那个密室,我知道在哪。血煞老祖炼长生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今天是第四十八天。明日子时,丹成。阿糯的魂魄会被彻底炼化。”
“所以你来找我联手。”
“不。”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来告诉你,明天我去拖住血煞老祖,你去救阿糯。不死蚕在苏晚璃体内,阿糯的魂魄和不死蚕是共生关系——只要不死蚕活着,阿糯的魂魄就碎不了。但要把不死蚕从苏晚璃体内完好无损地取出来,你需要阿糯心头血做引子。”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
“阿糯失踪前,给我寄过一封信,信封上沾了她的血。”
我接过瓷瓶,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这个少年对阿糯的在意,不是装的。那眼神里的痛,和我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蛊渊。”他说,“深渊的渊。”
深夜,帝豪酒店。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今晚的订婚宴——苏家假千金苏晚璃和京圈太子爷顾衍之的世纪联姻。
据说顾家原本不同意这门亲事,是顾衍之亲自拍板,说非苏晚璃不娶。
据说订婚宴请了半个京城的名流,光是安保就花了上千万。
据说顾家老太爷亲自出席,要给孙媳妇撑场面。
我站在酒店对面的楼顶,夜风吹得黑裙猎猎作响。
蛊渊站在我身后,手里那盏长明灯的蓝火在夜色中格外诡异。
“顾家不简单。”蛊渊开口,“顾老太爷是玄门九大长老之一,修为在你之上。他若护着苏家,你很难动手。”
“那就要看,他愿不愿意为了一个假货,得罪蛊祖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蛊铃——之前那个被我拍碎了,这是新做的,用的是阿糯小时候送我的银镯改的。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会知道,姐姐来了。
我纵身跃下。
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苏晚璃穿着一身红色礼裙,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笑得娇艳欲滴。
那就是顾衍之。
京圈顾家太子爷,传闻中冷厉狠辣、不近女色的玄门天才。
可此刻他看着苏晚璃的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没有人拦我。
不是因为看不到我,而是因为我在身上涂了隐息蛊粉,普通人的眼睛会自动忽略我的存在。
我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正中央,停在苏振海身后。
“苏家主,又见面了。”
苏振海猛地回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红酒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
没有人动。
因为我已经摇响了蛊铃。
叮铃——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宴会厅里的笑声、碰杯声、音乐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苏母尖叫着躲到苏振海身后,声音发抖:“她、她就是那个妖女!杀了青云道长的妖女!”
苏晚璃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但她很快挽紧了顾衍之的手臂,昂起下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有害阿糯是青云道长自己做的,我不知道”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地靠在顾衍之肩上。
“衍之,我怕”
顾衍之皱眉看着我,声音低沉:“不管你和苏家有什么恩怨,今天是我顾家的主场。给个面子,改天再谈。”
我看着他,笑了。
“顾少爷,你的未婚妻胸腔里跳动的,是我师妹的心脏。你让我给你面子?”
全场哗然。
顾衍之瞳孔微缩,低头看向苏晚璃。
苏晚璃脸色惨白,拼命摇头:“衍之,你别信她!她是疯子!她杀了青云道长,她要杀我!”
“那你的心脏,是从哪来的?”顾衍之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苏晚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振海急得满头大汗:“顾少爷,璃璃的心脏是正规渠道捐献的!有医院的证明!这个妖女血口喷人!”
“证明可以伪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宴会厅深处传来。
所有人让开一条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走出来,正是顾家老太爷,顾天衍。
他目光如电地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二十年了,蛊祖殿下的脾气,还是这么暴。”
“顾老太爷的耳朵,还是这么好使。”我不卑不亢。
顾天衍没有动怒,反而叹了口气:“当年你师父在世时,和我有过一面之缘。他托我照拂五毒教后人,可惜我这些年闭门谢客,没能护住那丫头,是我的过错。”
他转头看向苏振海,声音骤然冷厉:“苏振海,你们苏家做的好事,真当我不知道?”
苏振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老太爷,我我们也是为了救璃璃啊!她从小体弱多病,只有换心才能活”
“所以你们就杀了五毒教的圣女?”顾天衍的拐杖重重跺在地上,大理石地面裂开一条缝,“你们苏家,好大的胆子!”
苏振海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苏母却突然扑通跪下来,哭喊着:“老太爷,您不能怪我们!是那个血煞老祖找上门来的!他说苗疆圣女的心脏可以救璃璃,我们才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血煞老祖。
我终于听到了这个名字从苏家人口中亲口说出来。
“血煞老祖在哪。”我一步步走向苏母。
苏母吓得往后缩,尖叫着:“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每次都是自己来的,我们找不到他!”
“那你们为什么帮他隐瞒阿糯的尸体?”
苏振海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苏晚璃突然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和她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行了,爸妈,别装了。”
她松开顾衍之的手臂,擦了擦眼泪,脸上的柔弱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得意。
“姐姐,你以为我怕你?”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蛇盘踞在心脏位置,缓缓蠕动。
“血煞老祖已经把我的命和阿糯的不死蚕绑在一起了。你杀了我,不死蚕也会死。不死蚕死了,阿糯的魂魄就彻底碎了。”
她笑得张狂:“你不是很能打吗?你打我啊!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全场死寂。
顾衍之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一点一点冷成了冰。
“苏晚璃,你骗我。”
苏晚璃的笑僵在脸上:“衍之,你听我说——”
“你说你有一颗善良的心,我才娶你。”顾衍之退后一步,像看一个陌生人,“原来你的心,是偷来的。”
“不是偷!是命!这是我的命!”苏晚璃歇斯底里地尖叫,“我从小体弱多病,凭什么她就能天生百毒不侵?凭什么她就能当圣女?我不如她?我哪点不如她!我才是苏家真正的血脉!”
她猛地指向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还有你!你在南疆养你的蛊不好吗?为什么要来京城?为什么要管闲事?阿糯已经死了!你救不活她!你不如乖乖回去,我让血煞老祖留你一条命!”
我静静看着她。
像看一个死人。
“你说完了?”
苏晚璃一愣。
我抬手,掌心摊开,那个小瓷瓶里的阿糯心头血已经融进我的咒印里。
“不死蚕,听我号令。”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苏晚璃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你在干什么!好痛!”
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皮肤下的纹路像活了一样疯狂游走。
“住手!快住手!”她尖叫着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血。
苏振海和苏母冲上来想要阻止,被我一掌震飞。
“不死蚕,归位。”
我念完最后一个字,苏晚璃胸口猛地炸开一团黑雾,一条通体雪白、只有拇指大小的蚕从她胸腔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我的掌心。
苏晚璃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胸腔里那颗不属于她的心脏,缓缓停止了跳动。
“璃璃!”苏母扑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苏振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不死蚕,它轻轻蠕动着,背上有一道微弱的金光在流转——那是阿糯的魂魄碎片。
魂魄还未散。
还有救。
我转身,正要离开。
“站住。”
顾天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回头。
老者的眼神复杂:“你杀了苏家唯一的血脉,我不拦你。但顾家的订婚宴上出了人命,你总得给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血煞老祖的事,顾家会帮你。”顾天衍顿了顿,“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救回顾丫头之后,让她嫁入顾家。”
我一愣,转头看向顾衍之。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落在阿糯的不死蚕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衍之六岁的时候,被苗疆一个蛊婆救过一命。”顾天衍叹了口气,“那蛊婆身边跟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给了他一颗糖,说‘哥哥别哭,吃了糖就不疼了’。他记了十六年。”
我猛地看向顾衍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那个小丫头,左耳垂有一颗红痣。阿糯也有。”
我闭上眼。
阿糯确实有。她从小就有。
原来,护道之人,一直在找她。
只是她找到苏家之前,先遇到了顾衍之,却不知道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而苏家,截了这段因果,骗她说护道之人在苏家。
“好。”我说,“我答应你。”
子时。
苏家祖坟后山。
阴风阵阵,漫山的枯树在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蛊渊提着长明灯走在前头,蓝火在风中摇曳,照亮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密室就在下面。”他说,“血煞老祖布了万魂噬心阵,需要七七四十九个生魂献祭。他已经杀了四十八个人,今晚最后一个,是阿糯。”
“他还差一个?”
“不。”蛊渊回头看我,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冷意,“还差一个守阵人。阵法一旦启动,必须有一个人在阵眼处以身祭阵。血煞老祖自己不肯死,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我停下脚步。
“他要的是你。”
蛊渊没有否认:“他知道你会来。他甚至知道阿糯有哥哥。他故意留了那丝气息在符灰里,就是为了引你来当这个替死鬼。”
“那你为什么还来?”
蛊渊低头看着长明灯里的蓝火,声音很轻:“因为阿糯在等我。她等了十八年,不知道她有个哥哥。我不能让她等了。”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阿糯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师姐,我总觉得世上还有一个人在惦记我。不是苏妈妈那种惦记,是就是那种,不管我在哪,他都会找到我的惦记。”
我当时以为她在说护道之人。
现在才知道,她说的是哥哥。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蛊渊伸手推开。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密室里,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那是锁魂珠,阿糯的魂魄就被困在里面。
祭坛四周,四十八具尸骨盘膝而坐,死状各异,但每一个的面孔都扭曲得不成样子——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祭坛正前方,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盘腿而坐,须发皆白,脸上却光滑得像个婴儿,只有一双眼睛浑浊得像两滩死水。
血煞老祖。
他睁开眼,看着我们,笑了。
“蛊祖殿下,别来无恙。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
“你的腿好了?”我看了一眼他的双腿。
血煞老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托殿下的福,让我苦修百年,终于重塑了双腿。今天我就要用你师妹的魂魄炼成长生丹,到时候,我不仅可以长生不死,还能成为玄门第一人!”
他说着,抬手一挥,祭坛上的锁魂珠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珠子里,我看到了阿糯。
她的魂魄被无数道血色锁链缠着,蜷缩在珠子中央,双眼紧闭,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
我侧耳倾听。
“师姐姐姐”
她在喊我。
“阿糯!”
我冲上去,却被蛊渊一把拉住。
“别过去。”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阵法陷阱。你踏进去,就会被万魂噬心阵吞噬,成为祭阵的第四十九个生魂。”
“那怎么办?”
蛊渊深吸一口气,把长明灯塞到我手里。
“我来。”
他说完,猛地冲进了阵法。
“蛊渊!”
血光暴涨,无数黑色的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撕咬着蛊渊的身体。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死死咬住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杀。
是取血。
他胸口喷出的血溅在锁魂珠上,珠子猛地一震,血色锁链开始松动。
“阿糯的魂魄和我血脉相连。”蛊渊的声音越来越弱,“以我之血,唤你归来阿糯,醒醒”
锁魂珠里的阿糯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蛊渊。
那一瞬间,她呆住了。
那张和蛊渊有七分相似的脸,那双和她一样的灰色眼睛,让她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哥哥?”
蛊渊笑了,嘴角溢出一丝血:“嗯,哥哥来了。”
阿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拼命挣扎,血色锁链一根根崩断。
血煞老祖脸色大变:“不!不可能!这阵法牢不可破!”
他猛地站起,朝蛊渊扑过去,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我比他还快。
百年前我能打断他的腿,百年后我就能要他的命。
一道黑蛊气从掌心爆射而出,直接贯穿血煞老祖的胸口。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黑血。
“不不可能我炼了百年”
“你炼百年,不如我悟一日。”我一步步走向他,“这就是你永远不如我的原因。”
我抬手,一掌拍在他丹田,废了他全部修为。
血煞老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锁魂珠彻底碎裂。
阿糯的魂魄飘了出来,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蛊渊倒在血泊里,胸口那个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他死死盯着阿糯的魂魄,嘴角挂着笑。
“哥带你回家。”他说。
阿糯的魂魄飘到他身边,伸手去碰他的脸,却穿了过去。
她没有实体。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走过去,摊开掌心,不死蚕轻轻蠕动,背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阿糯,回来。”
我念起复魂咒,不死蚕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阿糯的魂魄中。
魂魄开始凝实,开始有了轮廓,开始——
重新长出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却震得整间密室都在颤抖。
阿糯的身体,一点一点从魂魄状态,重新凝聚成了血肉之躯。
她睁开眼,看着我和蛊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师姐哥哥”
我抱住她,抱得很紧。
“傻姑娘,你哭什么。”
“我以为我死了”
“你死了,姐姐就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
蛊渊被顾家带来的人抬走抢救,临走前一直死死攥着阿糯的手不放,直到被推进手术室。
阿糯守在手术室外,一夜没睡。
她穿着我临时找来的外套,光着脚蹲在椅子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开口:“师姐,我是不是很傻。”
“嗯。”
“苏妈妈抱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像妈妈。”
“嗯。”
“她给我炖的燕窝里,下了药,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好喝,喝了好多。”
我攥紧了拳头。
“师姐,你打我吧。是我非要来京城的,是我非要信他们的,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哥哥”
“啪。”
我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不重。
“再说不该说的话,我把你丢回南疆喂蛊。”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可是师姐,我以后怎么办?我没有心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谁说你没有心?”
我抬手,指了指她的胸口。
她低头一看。
不死蚕不知什么时候从她体内钻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趴在她心口的位置,背上那团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不死蚕和阿糯的魂魄共生,魂魄在,蚕就在。蚕在,心就在。”
阿糯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不死蚕。
不死蚕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以后它就是你的心脏。”我说,“比原来那颗更好。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阿糯眼睛亮了起来,抱着不死蚕蹭了蹭:“谢谢你,小蚕。”
不死蚕在她掌心打了个滚。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推着蛊渊出来,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休养三个月。
阿糯冲上去,握住了蛊渊的手。
蛊渊睁开眼,看着她,笑了。
“哥。”阿糯喊了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蛊渊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嗯。哥在。”
苏家的事,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振海和苏母因故意杀人罪被逮捕,苏家的产业被查封。苏晚璃死在了订婚宴上,顾家给了苏家三天时间收尸。
血煞老祖被玄门联盟带走,关进了九幽大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那些被苏家牵连的玄门世家,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争先恐后地给五毒教送赔礼。
我没有收。
我带着阿糯和蛊渊,回了南疆。
火葬场的老刘送我们到机场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姑娘,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我说,“这地方不好。”
老刘笑了,递给我一个包,里面是阿糯最爱吃的卤味。
“那路上吃,别饿着。”
飞机上,阿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忽然问我:“师姐,红尘历劫,算历完了吗?”
“算。”
“那护道之人,我找到了吗?”
我扭头看了一眼后排。
顾衍之正襟危坐,假装在看报纸,耳朵却竖得笔直。
我笑了。
“找到了。”
阿糯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一下子红了。
顾衍之放下报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阿糯,当年那颗糖,我一直留着。你要不要看看?”
阿糯愣了很久,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难过,是幸福的。
我闭上眼,听着耳边阿糯和顾衍之低声说话的声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傻姑娘。
你的护道之人,一直都在找你。
只是那个人,不是苏家。
是你十六年前随手给的一颗糖。
因果种下,终有回响。
只是这场红尘,够烈的。
但好在,我们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