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等来了顾母。
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眶深陷,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我的瞬间,她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晚晚,阿姨求求你,你去看看泽泽吧!”
她死死拽着我的衣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醒了,发现自己的手没了,脸也毁了,现在正拿着碎玻璃要割腕啊!”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连医生都被他赶出来了。”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以前那么爱他,你一定有办法劝他的对不对?”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几天前她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害她儿子毁容的毒妇。
现在发现儿子成了废人,林娇娇也靠不住了。
她就又想起了我这个曾经的备胎。
“顾阿姨,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将衣角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你儿子变成残废,是因为他自己蠢,关我什么事?”
“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大清早的你跑来触什么霉头。”
顾母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绝情。
在她的认知里,我以前对顾泽百依百顺,只要她开口,我一定会感恩戴德地答应。
她咬了咬牙,突然换上了一副施舍的嘴脸。
“晚晚,阿姨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只要你肯去劝他,出院以后,阿姨就同意你们结婚。”
“虽然泽泽现在没了手,但他还有公司啊。”
“你伺候他下半辈子,当个老板娘,他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番极度不要脸的言论,我差点气笑了。
苏青刚好拿着早饭走过来,听到这话,直接一杯热豆浆泼在了顾母脚边。
“老太婆,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你儿子现在是个连屎尿都不能自理的丑八怪,你还想让晚晚去给他当免费保姆?”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一楼都听见了!”
顾母被泼了一脚豆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青破口大骂。
我拦住苏青,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母。
“让我去见他?好啊,我刚好有几句话想当面对他说。”
我勾起唇角,迈步朝着顾泽的病房走去。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嘶吼和打砸声。
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药膏味扑面而来。
顾泽半靠在病床上,左手死死攥着一块碎玻璃,手腕上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那张脸缠满了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被子掀开了一半,露出空荡荡的右边袖管。
听到开门声,顾泽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晚晚,你终于来了!”
他扔掉手里的玻璃片,拼命朝我伸出仅剩的左手。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快过来,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疼啊!”
他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试图用眼泪唤醒我的同情。
前世,他每次对我冷暴力后,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脆弱。
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毫无底线地原谅他。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我走到床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顾泽,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难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