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硬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晚晚,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来陪我的吗?”
我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幻想。
“陪你?陪你一个连下床都要人扶的废物吗?”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慢慢俯下身,盯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林娇娇为了不坐牢,刚刚在警察局录了口供。”
“她说,火灾那天,是你趁乱对她动手动脚。”
“她是为了防止被你猥亵,正当防卫,才不小心把你推出去挡火的。”
顾泽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不可能!”
顾泽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猛地在病床上弹动了一下。
“娇娇不可能这么说!”
“林晚,你骗我!你故意刺激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牵扯到脸部的烧伤,疼得五官彻底扭曲,纱布渗出了鲜血。
我冷眼看着他发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这是我刚才在走廊上,从两个护士的闲聊中录下来的。
录音里清晰地传出林娇娇母亲在警局撒泼的声音:
“警察同志,我女儿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是那个顾泽平时就不三不四,火灾的时候他还想占我女儿便宜!”
“我女儿那是自卫!凭什么抓她!”
录音播放完毕,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顾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白月光。
不仅废了他的右手和容貌,还要把猥亵犯的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顾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门外的顾母听到动静,尖叫着冲了进来。
“医生!快叫医生!”
我冷漠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顾泽的报应才刚刚开始,他这辈子都要在痛苦和屈辱中度过。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车窗摇下,露出林娇娇父母那两张焦急又虚伪的脸。
“林小姐,请等一下!”
林父推开车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我们是娇娇的父母,想找你聊聊火灾那天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硬塞进我手里。
“这里是二十万块钱,一点心意。”
“我们知道你和顾泽关系不好,只要你肯去警局作证,证明顾泽平时就有骚扰女同事的恶习。”
“这笔钱就是你的了,以后娇娇也会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我掂了量手里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了洗白女儿,这对父母还真是不择手段。
只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二十万买我做伪证?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我故意装出一副贪婪的样子,冷冷地看着他们。
林母见状,以为有戏,立刻凑上来说:
“嫌少可以加!五十万怎么样?”
“只要你一口咬定顾泽猥亵娇娇,我们立刻转账!”
“反正顾泽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帮我们,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摸了摸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确认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五十万,听起来确实挺诱人。”
我把信封狠狠砸回林父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冷。
“可惜,我嫌你们的钱脏。”
“拿着你们的臭钱,滚去牢里捞你们的宝贝女儿吧。”
林父被信封砸得鼻血直流,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大骂: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娇娇脱罪,到时候连你一起收拾!”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无能狂怒,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家,我打开公司群。
林娇娇果然在群里发了一篇千字的长文。
字里行间全是在哭诉自己如何被顾泽骚扰,如何为了自保才失手推人。
底下一群不明真相的同事还在安慰她。
“娇娇别怕,我们相信你。”
“顾总真是个畜生,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干出这种事。”
“活该他毁容截肢,这就是报应。”
看着这些愚蠢的发言,我冷笑一声。
是时候让这场闹剧结束了。
我把刚才林家父母企图贿赂我的录音,直接发到了公司群。
录音一发出去,原本热闹的公司群瞬间死寂。
几十秒后,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声音是林娇娇她爸妈吧?”
“花五十万收买林晚作伪证,这操作也太刑了吧!”
“所以猥亵根本就是假的,是林娇娇为了脱罪故意泼脏水!”
“这家人太恶毒了,把人害残了还要毁人名誉!”
风向瞬间逆转,刚才还在安慰林娇娇的人,此刻全都愤怒地骂了起来。
林娇娇在群里拼命发消息撤回,可根本无济于事。
这时候,苏青也发了一条语音到群里。
“林娇娇,你以为没有监控,你就能只手遮天了吗?”
紧接着,苏青发了一段音频文件。
“火灾那天,我刚好在用手机录vlog,根本没来得及关。”
“大家听听,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我点开音频。
背景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火苗燃烧的巨响。
在一片混乱中,林娇娇尖锐刺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顾泽你别挡我的路!滚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是顾泽痛苦的惨叫。
紧接着,是那个烫伤男同事撕心裂肺的怒吼:
“林娇娇,你推顾总干什么!”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视频不仅录下了林娇娇故意推人挡灾的恶行。
更直接戳穿了她所谓的正当防卫的谎言。
群里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艾特警方官方账号,要求严惩杀人凶手。
第二天上午。
警察带着逮捕令,直接冲进了医院的调解室。
林娇娇和她的父母正坐在里面,试图用钱逼迫瘫痪男同事的家属和解。
“林娇娇,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以及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林娇娇的手腕上。
林娇娇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死死抓住林母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救救我!你快给他们钱啊!”
林父林母也被另外两名警察控制住了。
“你们涉嫌贿赂证人,也要一并带走调查。”
一家三口在医院大厅里鬼哭狼嚎,狼狈不堪。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冷眼看着林娇娇被警察拖上警车。
她这辈子,彻底完了。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加上作伪证,足够她在里面踩好几年的缝纫机。
等她出来,也是个留有案底的社会底层,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而同一时间的病房里。
顾泽终于清醒了过来。
警察在带走林娇娇后,顺便来病房通知了案件的进展。
得知林娇娇已经被逮捕,且猥亵罪名根本不成立。
顾泽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嘶吼。
他亲手把白月光送进了监狱。
而他自己,也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见人的丑八怪废人。
他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眼底的疯狂逐渐凝聚成实质的怨毒。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顾母,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妈推我出去。”
“我要见林晚。”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如果没有她,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头上。
他觉得,只要杀了我,就能结束这一切痛苦。
半年后。
我辞去了公司的工作,和苏青一起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傍晚,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和苏青刚谈完一个大项目,撑着伞走在地下车库里。
车库角落,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顾泽。
半年不见,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眶深陷,那张植皮失败的脸像拼凑的怪物。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如今只是一具散发着腐臭的行尸走肉。
“林晚,好久不见啊。”
他推着轮椅,缓缓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声音嘶哑难听,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苏青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顾泽,你要干什么!”
顾泽没有理会苏青,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听说,你开公司了?赚大钱了?”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恕Ⅻbr/>“凭什么?凭什么你能风生水起,而我却像条狗一样被董事会踢出局,每天只能躲在阴暗的房间里发烂发臭!”
“林晚,你为什么不救我!”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眼底全是疯狂的恨意。
“前世你明明拼了命也会护着我的!这一世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毁容截肢!”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顾泽,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路是你自己选的,林娇娇也是你自己要护的。”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你觉得屈辱,觉得痛苦,那就对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前世你把我推下天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痛苦?”
听到天台两个字,顾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我什么都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顾泽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轮椅的坐垫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用尽仅剩的左手的力气朝我扑了过来。
他没有右手,重心极其不稳,整个上半身像炮弹一样从轮椅上飞出,刀尖直逼我的心脏。
“晚晚小心!”苏青尖叫出声。
我早有防备,眼神一凛,侧身猛地一闪。
顾泽扑了个空,失去重心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由于惯性太大,他连人带刀,直接滚进了一旁的减速带凹槽里。
车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顾泽的身体砸在地上,手里的水果刀好巧不巧,深深扎进了他自己的大腿根部。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他倒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蛆虫一样疯狂扭动、哀嚎。
我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垂死挣扎。
警笛声很快在车库入口响起。
苏青早就报了警。
几名警察冲过来,将半死不活的顾泽从地上拖了起来。
“嫌疑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立刻带走!”
顾泽被戴上手铐,抬上了警车。
透过车窗,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要在监狱的铁窗里,拖着残破的身躯,度过他漫长又凄惨的一生。
而林娇娇,此刻应该正在女监里,被其他女犯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这对渣男贱女,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我和苏青的身上。
“晚晚,一切都结束了。”
苏青挽住我的胳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啊,结束了。”
我转过头,看着远方天际绚烂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前世的阴霾彻底散去。
属于我的光明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