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淮川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我。
他查了高铁站和机场的监控,查了所有的酒店入住记录。
可是,我走的时候用的是全新的身份信息。
他什么都查不到。
他甚至动用了顾家的关系网,试图在全国范围内搜索我的下落。
但依然一无所获。
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顾氏集团的员工们发现,他们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最近变得越来越暴躁。
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办公室里的烟灰缸里,永远堆满了烟头。
陆轻语来公司找他的时候,被他冷着脸挡在了门外。
“淮川哥哥,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都不理我?”
陆轻语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委屈得直掉眼泪。
顾淮川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我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轻语,我很忙,你先回去吧。”
陆轻语不依不饶地拉住他的袖子。
“你是不是在怪我弄坏了那件婚纱?”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够了!”
顾淮川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那件婚纱本来就不属于你!”
“如果不是你非要试穿,听听怎么会走?”
陆轻语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淮川哥哥,你你吼我?”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的!”
顾淮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轻语,你走吧,以后别再来公司找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陆轻语站在门外,死死咬住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林听,你就算走了,也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淮川哥哥吗?”
“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而在苏城,我的生活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周京泽的指导下,我的设计水平突飞猛进。
我将传统的苏绣工艺,完美地融合到了现代高定礼服中。
我设计的系列作品“听风”,在工作室内部的评选中,全票通过,成为了下一季的主推款。
那天下午,周京泽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张去巴黎的机票。
“下个月的巴黎时装周,‘听风’系列将作为压轴作品登场。”
“林听,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那张机票,激动得连手都在发抖。
巴黎时装周。
那是每一个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殿堂。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带着自己的作品站在那个舞台上。
可是,在顾淮川身边的那七年,我所有的才华都被埋没了。
我只能躲在幕后,为陆轻语做嫁衣。
现在,我终于可以以独立设计师的身份,站在聚光灯下了。
我抬起头,看着周京泽那双深邃的眼睛。
“周总,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周京泽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听,你不需要谢我。”
“是你自己的才华,为你赢得了这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只是,不想让明珠蒙尘。”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脸颊,带着一丝温热。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京泽轻笑了一声,没有再逼我。
“走吧,为了庆祝你的作品入选,今晚我请你吃饭。”
他带我去了苏城最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
点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菜。
没有抹茶,没有海鲜。
全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我惊讶地看着他。
“周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周京泽给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作为老板,了解员工的喜好,是基本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你不是普通的员工。”
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只能低头默默喝汤。
吃完饭,周京泽送我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周京泽忽然叫住了我。
“林听。”
我回过头看他。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去巴黎之前,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他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顶级的定制刺绣工具。
剪刀、绣花针、顶针每一件都精巧无比,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这”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套工具,我曾在国外的杂志上看到过,是纯手工打造的,价值不菲,而且需要提前一年预定。
“我看到你手上的旧伤了。”
周京泽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那里有无数个被针扎过的疤痕。
“以前的工具不好用,以后,用这套吧。”
“它会保护你的手。”
我看着那套工具,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曾经为了给顾淮川做衣服,把手扎得鲜血淋漓。
他只看了一眼,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别把血弄到布料上了。”
可是周京泽,他看到了我的伤疤,他心疼我的手。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周京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周京泽看着我的眼泪,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倾身靠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林听,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情感。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眼泪。
“早点上去休息吧,晚安。”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躺在床上,脑海里全都是周京泽的那个眼神。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也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