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纱时,傅时廷把我定制的千万级高定主纱,穿在了他刚回国的白月光身上。
“清如生病了,她只是想体验一下穿婚纱的感觉,你别这么小气。”
他小心翼翼地替宋清如整理裙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廉价伴娘服的自己,平静地摘下了手上的订婚钻戒。
“既然她这么喜欢,那新娘也让她来当吧。”
我转身离开,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后来,他在暴雨中跪在我的门前,眼眶猩红地求我回去。
我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先生,我的婚礼不缺伴郎,更不缺新郎。”
婚纱店的冷气开得很足,冻得我浑身发僵。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不远处的那对璧人。
傅时廷正单膝跪地,极其耐心地替宋清如整理着裙摆上镶嵌的碎钻。
那件婚纱叫“深海之泪”,是傅时廷半年前亲自飞去巴黎,请顶级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的。
裙摆上的每一颗钻石,都曾是他对我许下的承诺。
可现在,这件婚纱穿在了宋清如的身上。
宋清如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芒,嘴上却娇怯怯地开口。
“时廷,这件婚纱太贵重了,南栀会不会生气啊?”
“我只是个外人,怎么配穿南栀的婚纱呢?”
傅时廷站起身,顺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会?你身体不好,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
“你从小就梦想穿上最美的婚纱,我不过是满足你一个心愿而已。”
说完,他终于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穿着一件灰扑扑伴娘服的我。
“南栀,你向来懂事,这件婚纱就先借给清如穿一天,好吗?”
“反正我们的婚礼还有一个月,我再让人给你随便定一件就是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随便定一件?
这件婚纱,从线稿到选材,我熬了无数个大夜,改了三十多版。
因为傅时廷说,他要给我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婚礼。
可宋清如一回国,一句“想看看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我的心血拱手让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傅时廷被我看得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清如在国外受了那么多苦,我心疼她一下怎么了?”
“你从小在傅家长大,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十五岁那年,我被傅家收养,成了傅时廷名义上的妹妹。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变成了宋清如的替代品。
宋清如喜欢吃海鲜,傅时廷就不顾我海鲜过敏,逼着我陪他吃。
宋清如喜欢学钢琴,傅时廷就把我锁在琴房里,练不出她最爱的那首曲子就不准吃饭。
后来宋清如为了出国深造,狠心抛弃了傅时廷。
傅时廷喝得烂醉,抱着我痛哭流涕,求我不要离开他。
我以为他终于看到了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我为了他放弃了进京北文物修复所的机会,留在他的公司给他做最底层的助理。
我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替他熬夜写策划案熬到差点猝死。
我以为石头总能捂热。
可宋清如一回来,我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宋清如看着我,假惺惺地红了眼眶。
“南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我马上脱下来还给你,你别生时廷的气。”
她说着就要去拉背后的拉链,却故意脚下一崴,直直地朝傅时廷怀里倒去。
傅时廷一把接住她,满脸紧张。
“清如!你没事吧?”
确认宋清如没事后,他转过头,眼神冷厉地盯着我。
“苏南栀,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至于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这婚干脆别结了!”
他以为这句话能像以前一样,让我立刻低头认错。
因为过去五年,只要他一说这句话,我就会吓得丢掉所有的尊严去哄他。
可是这一次,我看着他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我抬起手,慢慢将无名指上那枚尺寸根本不合适的订婚戒指褪了下来。
“好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就不结了。”
傅时廷愣住了,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你说什么?”
我将那枚戒指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我说,这婚我不结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这件婚纱,那傅太太的位置,也一并让给她吧。”
说完,我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婚纱店。
外面阳光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彻底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