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傅时廷给我安排的公寓,我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五年里,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宋清如喜欢的风格,白裙子、平底鞋。
我所有的首饰,都是傅时廷按照宋清如的喜好买的。
我带走的,只有一本破旧的古籍修复笔记,和几套我自己买的休闲服。
刚把行李箱拉到门口,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傅时廷的母亲,傅夫人打来的。
我刚按下接听键,劈头盖脸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苏南栀,你又在发什么疯?”
“时廷不过是借你的婚纱给清如穿一下,你就当众给他甩脸子?”
“你别忘了,你是个孤儿!是我们傅家给你饭吃,给你书念!”
“要不是清如出国,你以为你能高攀得上我们时廷?”
“赶紧滚回来给清如道歉,否则以后别想进我们傅家的门!”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完,才平静地开口。
“傅夫人,这五年我为傅时廷公司赚的利润,足够买下十个傅家了。”
“我不欠你们什么。至于傅家的门,我以后也不会再进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傅家所有人的号码拉黑。
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那一刻,我给远在京北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丫头,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老师,我错了。您那边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天早上八点,来京北故宫文物修复所报到。迟到一分钟,我就打断你的腿。”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我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往京北的机票。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在心里默默跟过去那个卑微的苏南栀说了声再见。
而另一边,傅时廷正坐在婚纱店的休息室里,眉头紧锁。
宋清如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他身边。
“时廷,南栀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她连戒指都不要了,万一她真的不跟你结婚了怎么办?”
傅时廷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端起水杯。
“她能去哪?”
“她一个孤儿,离开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赶你走。”
“晾她几天,等她身上的钱花光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求我。”
宋清如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顺势靠进傅时廷怀里。
“时廷,你对我真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吵架。”
傅时廷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傻瓜,这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太不懂事了。”
三天后,京北故宫文物修复所。
我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戴着无菌手套,正全神贯注地清理着一本明代的古籍。
这里是全国最顶尖的修复机构,能进这里的,无一不是行业泰斗。
而我,是这里最年轻的特聘修复师。
五年前,我本该直接保送进这里,但为了傅时廷,我放弃了。
现在,我终于回到了属于我的地方。
“南栀,这本《永乐大典》的残卷清理得不错。”
老师站在我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下午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他手里有一件绝世名琴需要修复。”
“这件活儿,我打算交给你。”
我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老师,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能行吗?”
老师瞪了我一眼。
“怎么?在外面荒废了五年,连这点自信都没了?”
“我齐渊的关门弟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趁早给我滚蛋!”
我被骂得心里一暖,立刻站直了身体。
“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停在修复所门外。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气质清冷出尘,眉眼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只一眼,我就认出了他。
京圈顶级财阀,谢家现任掌权人,谢宴辞。
传闻他手段狠厉,杀伐果断,是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但此刻,他手里却极其小心地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老师迎了上去,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谢宴辞将木盒放在了工作台上。
“齐老,这把唐代的‘九霄环佩’,就拜托您了。”
老师摇了摇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我。
“谢先生,这把琴,我不修。由我的关门弟子,苏南栀来修。”
谢宴辞的目光顺着老师的手指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克制的光芒。
他定定地看着我,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小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