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好久不见?
我仔细在脑海中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谢宴辞的记忆。
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如果我见过,绝不可能忘记。
我有些迟疑地开口。
“谢先生,我们认识吗?”
谢宴辞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将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推到我面前。
“不认识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
“这把琴,就拜托苏小姐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我打开木盒,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扑面而来。
盒子里躺着一把断成两截的古琴,琴面上的断纹如蛇腹般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
但损坏得非常严重,不仅琴体断裂,连内部的共鸣箱也受损了。
“这把琴的修复难度极高,需要用到失传的‘金缮’和‘大漆’工艺。”
我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断裂处,职业习惯让我瞬间进入了状态。
“保守估计,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谢宴辞站在我身旁,目光没有落在琴上,而是落在了我的侧脸上。
“不急,只要是苏小姐修的,多久我都可以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尖。
我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吃住在修复所。
谢宴辞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带一杯我最爱喝的冰美式,有时候是带一份京北最有名的糕点。
他从不打扰我工作,只是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着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傅时廷身边五年,我永远是那个照顾别人的人。
傅时廷胃疼,我要半夜爬起来给他熬粥;他应酬喝醉,我要去接他还要忍受他的脾气。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安静地、毫无所求地陪在我身边。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终于完成了琴体内部共鸣箱的修复。
我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一转身,却发现谢宴辞还没走。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想盖在他身上。
刚靠近,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和冷厉,但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温柔。
“弄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磁性。
我点了点头,有些歉意。
“谢先生,您其实不用每天都陪在这里的,修复工作很枯燥。”
谢宴辞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装,目光深深地看着我。
“不枯燥。”
“能看着你做你喜欢的事,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事。”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乱地移开视线。
而此时,远在南城的傅时廷,却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距离我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他本以为我撑不过三天就会灰溜溜地滚回去。
可是半个月了,我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连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都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傅时廷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衣柜里那些我没带走的白裙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给我去查!苏南栀到底去哪了!”
他对着助理大发雷霆。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告。
“傅总,苏小姐她去了京北。”
“而且,她已经入职了京北故宫文物修复所,职位是特聘修复师。”
傅时廷愣住了。
“文物修复所?她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废物,怎么可能进得去那种地方?”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傅总,您忘了,五年前苏小姐本来是被保送京北大学考古系的”
“而且,她现在的师傅,是国宝级大师齐渊。”
傅时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走了。
而且,我走得那么决绝,连一丝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就在这时,宋清如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时廷,南栀还是不肯回来吗?”
“要不,我亲自去京北给她道歉吧?只要她能原谅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傅时廷看着她柔弱的样子,心里的烦躁稍微压下去了些。
他冷哼了一声。
“道什么歉?她以为找了个破工作就能脱离我的掌控了?”
“我明天就飞京北,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要她!”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修复室里调配大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让开!我是苏南栀的未婚夫,你们凭什么拦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调漆的手微微一顿。
傅时廷。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傅时廷正被几个保安拦在门外,西装凌乱,满脸怒容。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后又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
“苏南栀,闹了半个月,气也该消了吧?”
“跟我回去,清如说她不计较你那天甩脸子的事,你的婚纱我也让人重新定做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下个月的婚礼照常举行。”
他看着我,仿佛在恩赐我一件多么了不起的礼物。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傅时廷,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过了,我不结了。”
“还有,别拿你那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