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似乎不敢相信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在他的记忆里,苏南栀永远是那个低眉顺眼、唯命是从的影子。
“苏南栀,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他猛地甩开保安的手,大步朝我走来,试图伸手抓我的手腕。
“你以为躲到京北来,找了个修复文物的破工作,就能跟我叫板了?”
“你别忘了,你这条命都是傅家给的!没有傅家,你现在还在孤儿院里跟狗抢食!”
他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我最不堪的过去。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傅总,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谢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
傅时廷用力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谢宴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时廷虽然在南城能呼风唤雨,但在京圈太子爷谢宴辞面前,根本不够看。
谢宴辞微微用力,将傅时廷的手甩开,顺势挡在了我的身前。
“苏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也是我最敬重的修复师。”
“傅总一口一个‘破工作’,是在看不起齐老的门楣,还是在看不起我谢某人?”
谢宴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傅时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苏南栀,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攀上了谢家的高枝。”
“怪不得敢这么硬气地跟我退婚,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响起。
我收回发麻的手,冷冷地看着被打偏了头的傅时廷。
“这一巴掌,是打你嘴巴不干不净。”
“傅时廷,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肮脏的算计吗?”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找到了下家,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是个多么自私冷血的垃圾。”
傅时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他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当即就要发作。
谢宴辞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死死按住。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退婚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还有,你刚才说我欠傅家的。这五年,我以‘s’的化名,为你公司设计了十七款爆款珠宝,创造了近三十亿的净利润。”
“我没拿过你一分钱分红,全当是还了你们傅家的饭钱。”
“从今往后,我苏南栀,跟你们傅家,恩断义绝。”
傅时廷看着那张退婚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s”这个名字,在珠宝设计界是神话般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公司高薪聘请的神秘设计师,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南栀,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是s?”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对谢宴辞说道:“谢先生,我们走吧。”
谢宴辞点了点头,临走前,他冷冷地瞥了傅时廷一眼。
“傅总,以后不要再来骚扰苏小姐。否则,我不介意让傅氏集团在南城彻底除名。”
说完,他护着我走进了修复室,将傅时廷的无能狂怒关在了门外。
回到工作台前,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五年了,我终于把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出了出来。
谢宴辞递给我一杯温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手疼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掌心,摇了摇头。
“不疼,很爽。”
谢宴辞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纵容。
“下次这种脏活,让我的人来干就好,别弄疼了自己。”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谢先生,刚才谢谢你。”
谢宴辞看着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南栀,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宴辞。”
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慌乱地低下头去整理工具。
而此时,被赶出修复所的傅时廷,正坐在车里大发雷霆。
宋清如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时廷,你见到南栀了吗?她肯回来吗?”
傅时廷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极其恶劣。
“回个屁!她不仅不回来,还说她就是那个设计师s!”
电话那头的宋清如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她太清楚s的价值了,如果苏南栀真的是s,那傅时廷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苏南栀再回到傅时廷身边!
“时廷,你别生气。其实我今天也来京北了。”
宋清如的声音变得委屈巴巴。
“我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特意带了一件礼物,想亲自去给南栀赔罪。”
“可是可是我好像闯祸了。”
傅时廷眉头一皱:“怎么了?”
“我刚才去了修复所的展览室,不小心弄坏了一本很旧的书。”
“他们说那是国宝,要我赔偿一个亿时廷,你快来救救我!”
傅时廷脸色大变,立刻发动车子赶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傅时廷带着宋清如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齐老的办公室。
我正坐在齐老旁边,看着桌上那本被撕成两半的《永乐大典》残卷,眼神冷得能结冰。
宋清如躲在傅时廷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南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修复的东西,谁知道那本书那么脆,一碰就碎了。”
“你能不能看在时廷的面子上,帮我跟齐老求求情?”
傅时廷将宋清如护在身后,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苏南栀,不就是一本破书吗?你至于把清如吓成这样?”
“多少钱,我替她赔了就是了!”
我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忽然笑了。
“破书?”
齐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是国家一级文物!是无价之宝!”
“故意损毁国家文物,是要坐牢的!”
宋清如吓得浑身一抖,死死抓住了傅时廷的袖子。
傅时廷也有些慌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
“谁看见是清如故意弄坏的?明明是那本书本来就坏了,你们想碰瓷!”
“碰瓷?”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谢宴辞突然开口了。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随手点开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傅时廷和宋清如。
“正好,展览室昨天刚装了最新的超高清监控。”
“宋小姐是怎么‘不小心’把书撕成两半的,我们一起欣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