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突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奋力朝我伸出沾满血水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晚,晚晚你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相信苏雨薇这个贱人!”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以为,只要他肯低头认错。
我就会像前世那样,毫无怨言地陪在他身边。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条可悲的丧家之犬。
我缓缓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废腿。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
“顾泽,你这条残腿,就像个甩不掉的枷锁。”
“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我。
这句话,正是前世他把我推下深海前,亲口对我说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顾泽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爱他入骨的林晚,已经彻底死在了前世。
“让一让,医生来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随船军医提着医药箱冲了过来。
带头的医生用剪刀快速剪开顾泽的裤腿。
看到伤口的瞬间,医生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双下肢严重挤压伤,粉碎性骨折,血管神经全部断裂。”
“组织坏死太严重了,立刻准备直升机送市医院!”
医生站起身,对着旁边的护士摇了摇头。
“赶紧联系家属准备签字吧。”
“这双腿保不住了,必须马上高位截肢,否则会引发败血症危及生命。”
截肢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泽的头上。
“不,我不要截肢!”
“我不要当残废,医生你救救我的腿!”
顾泽爆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双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直升机轰鸣着将重伤员运走。
我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看着直升机远去的背影。
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吐出了一半。
顾泽失去了双腿,以他那种偏执阴暗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苏雨薇,她绝不会甘心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
果然,几天后,我在市医院的走廊里,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泽的母亲,那个前世对我颐指气使、嫌弃我断手的恶婆婆。
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眶深陷,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我的瞬间,她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晚晚,阿姨求求你,你去看看顾泽吧!”
她死死拽着我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醒了,发现自己的腿没了,现在正拿着碎玻璃要割腕啊!”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连医生都被他赶出来了!”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以前那么爱他,你一定有办法劝他的对不对?”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前世我为了救她儿子断了手,她是怎么对我的?
“林晚,你手都断了,以后连个饭都做不好,怎么伺候我儿子?”
“要不是我儿子心善,谁会要你这种残废!”
现在发现儿子成了废人,她就又想起了我这个曾经的备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