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发现,尽心尽力伺候了五年的瘫痪继子,其实根本没病。
视频里,那个连翻身都要我帮忙的六岁男孩,正活蹦乱跳地踩着我的b超单。
下一秒,他扑进我老公的女兄弟怀里:
“妈妈,老女人怀孕了!爸爸说等她生下那个野种,抽了脐带血就把她赶走!”
我老公陆司宴搂着姜雪,笑得温柔:“再忍忍,等血包生下来,陆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哭。
转身走进厨房,把给他熬了三个小时的补汤,连锅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初宁,子轩的骨头汤熬好了吗?他喊饿了。”陆司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倒了。”我看着水槽里的油污,语气很平。
陆司宴的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
“你说什么?”
“锅糊了,没法喝。”我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他皱起眉头,视线越过我,落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连锅带汤,全在里面。
“叶初宁,你发什么疯?”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火气,“熬糊了就重熬,你把锅扔了干什么?”
“嫌碍眼。”我擦了擦手,越过他往外走。
客厅里,陆子轩正瘫在轮椅上。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缩了缩脖子。
“妈妈,是我惹你生气了吗?”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我不喝汤了,你别跟爸爸吵架。”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六岁。
腿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
谁能想到,这双看似毫无知觉的腿,半个小时前还在我的b超单上欢快地蹦跶。
“你没惹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是我自己觉得恶心。”
陆司宴几步跨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强压着怒意,“子轩本来就敏感,你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说话一直这样。”我挣开他的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拔高了音量。
“以前是以前。”我走到沙发旁坐下,“以前我也不知道,熬了三个小时的汤,喂的是白眼狼。”
陆司宴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
陆子轩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妈妈是不是因为有了小弟弟,就不想要我了?”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泪。
“胡说什么。”陆司宴赶紧走过去,弯腰把他抱进怀里。
他一边拍着陆子轩的背,一边转头瞪我。
“叶初宁,你查出怀孕,我很高兴。但子轩也是我们的儿子。”
“他姓陆,我不姓陆。”我纠正他。
陆司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是吧?”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我没闹。”
“没闹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他扯了扯领带,“医生说了,你这胎不稳,需要静养。”
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他顿了两秒,抛出了正题。
“明天你去公司把辞职手续办了。”
我抬起眼皮看他。
“辞职?”
“对。”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怀孕了,精力根本顾不上。子轩的腿每天都需要人按摩擦洗,你把工作辞了,专心在家待产。”
我笑了。
气笑的。
“陆司宴,你让我辞掉年薪百万的设计总监职位,留在家里给你的养子当免费保姆?”
“什么叫免费保姆!”他皱眉,“我是你老公,我赚的钱不都是你的?我养你还不行吗?”
“你养我?”我靠在沙发背上,“拿什么养?拿你每个月给我那五千块钱的家用?”
他的脸涨红了。
“叶初宁,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是你先跟我算的。”
“子轩是个残疾人!”他指着轮椅上的男孩,“你作为一个母亲,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做?”
“我是母亲,但我不是他的母亲。”我看着陆子轩那张挂着泪痕的脸。
那张脸,跟姜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陆司宴冷下脸,“这件事没得商量。明天我让助理去你公司走流程。”
“你敢。”我盯着他。
“你看我敢不敢。”他冷笑一声,“叶初宁,别忘了,你现在怀着我的种。”
好一个怀着他的种。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移动的血包培养皿。
“爸爸,你别逼妈妈了。”陆子轩在轮椅上扯了扯陆司宴的袖子。
“都是子轩不好,子轩是个废人,只会拖累你们”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司宴心疼得不行,赶紧蹲下去哄。
“子轩乖,爸爸不会不要你的。爸爸保证,以后一定给你治好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父子情深的戏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孕吐。
是生理性的反胃。
“行了。”我站起身,“你们慢慢演,我回房睡觉了。”
“你站住!”陆司宴在身后喊我。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卧室。
手刚碰到门把手,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初宁,既然你照顾不了子轩,明天我会请个人来家里帮忙。”
我动作一顿。
“请谁?”
“一个朋友。”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你不愿意做的事,总得有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