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我们的独立品牌旗舰店正式开业。
开业当天,来了很多圈内名流。
时尚芭莎的主编带着人送来花篮。
“林设计师,恭喜啊。”
“谢谢。”
她当场宣布。
“从下个月起,林夏品牌正式成为本年度芭莎慈善夜指定合作方。”
许曼在旁边偷偷掐了我一把,激动得不行。
“林夏,你听见没?指定合作!”
我疼得直吸气,又忍不住笑。
几个以前公司的前台小姑娘抱着花,站在门口喊。
“林姐姐,开业大吉!”
我给她们每人塞了一份伴手礼。
其中一个女孩挠挠头。
“姐姐,陆总让我们带句话。”
我动作一顿,许曼立刻竖起耳朵。
女孩小声说。
“他说,祝你以后都走红毯。”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替我谢谢他。”
小姑娘好奇地问。
“姐姐,你和陆总真的不会和好吗?”
我把伴手礼放进她的手里。
“不会。”
“那你现在开心吗?”
我看着店里璀璨的灯光。
门外排队的人群,还有墙上贴着的那张崭新的品牌logo。
这一次,招牌上只有我。
林夏。
“开心。”
当天晚上,海城下了一场暴雨。
店里的客人散完。
卷帘门刚放下一半,许曼忽然往外看了一眼。
“林夏。”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陆景深站在街对面。
他手里握着那把黑伞,却没有撑开。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狼狈得一点都不像那个永远体面的陆总。
许曼皱起眉。
“他有病吧?拿着伞淋雨?”
半小时后,他还在。
一小时后,他依然没动。
许曼忍不住了。
“要不要报警?”
“不用理。”
第二天早上。
我打开店门时,他还在路边。
眼底乌青,嘴唇发白。
那把伞被他死死攥得变了形。
他看见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夏。”
我提着一袋废料走过去。
“让一下。”
他怔在原地。
我把垃圾扔进桶里,回头看他。
“别挡在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我只是想知道,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冷。”
我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湿透的衣服。
“陆景深。”
“你现在淋的这场雨,我以前淋了整整八年。”
他的手狠狠一颤。
“我终于学会撑伞了。”
“太晚了。”
“我已经不需要了。”
下午,苏婉清来过一次。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
站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许曼脸色一沉。
“你来干什么?”
苏婉清摘下口罩。
她瘦了很多,眼里的那种骄傲荡然无存。
“我想跟林夏说几句话。”
苏婉清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水。
她用杯子暖了很久手,一口没喝。
“我离开金融圈了。”
“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狠,所有好东西都该是我的。”
“地位也好,男人的偏爱也好。”
她抬起头看我。
“你说得对,我享受他每次都选我。”
“我也清楚你有多难受。”
我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样衣。
“所以你现在来,是想让我原谅你?”
“不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个人赔你的钱。不多,但我会慢慢还。”
“公司已经赔过了。”
“那是公司的,这是我欠你的。”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了。
“林夏,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了。
我收下信封。
不是原谅,只是清账。
苏婉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你以前给我改的那套正装,真的很好看。”
“现在你设计的衣服更好看。”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
晚上打烊时,雨又下了起来。
海城的雨总是来得急。
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
店里最后一位客人没带伞。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定制的雨伞递给她。
“拿着吧,不用还了。”
客人连声道谢,撑着伞走进雨里。
许曼站在我身边,忽然感慨了一句。
“你看,现在你也有很多伞了。”
我笑了笑。
街角的对面,有个人撑着伞站了很久。
我知道那是陆景深。
这一次,他终于把伞撑开了。
可他没有走过来。
我也没有走出去。
冰冷的雨水隔着一条街,把过去和现在分得清清楚楚。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以前我总让你等我,以后不用再等了。】
【祝你璀璨,祝你自由。】
许曼问。
“谁发来的?”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垃圾短信。”
她翻了个白眼。
“又骗人。”
我关掉店里的大灯,只留橱窗里一盏明亮的聚光灯。
雨还在下。
可我终于明白。
不淋雨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去等谁把伞偏向我。
而是我自己有屋檐。
至于陆景深。
他终于学会了如何撑伞。
可惜,我已经不站在雨里了。
这一次,我站在自己的光里。
光芒万丈。
再也没有把自己弄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