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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
那光亮很短暂，像烟花一样，炸开就灭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补了一句：“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温顺地笑着，说“我知道”。
然后转回去继续煮面。
他当时没在意，觉得自己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现在他想，那句话也许不是玩笑。
也许那是唯一一次，他说出了真心话。
只是说出来的方式太轻了，轻到他自己都没发现那是真的。
而我听进去了。
别当真这三个字，他让我别当真了多少次。
姜汤别当真，手别当真，面别当真，那句“你比明珠对我好多了”别当真。
他让我把一切当真的事，都别当真。
我真的不当真了。
我走了。
“楚明珠，你什么意思？”京耀气急败坏。
楚明珠转过头，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耀哥，商场上的事，自然是能者居之。
我仔细看过了阿泽在华尔街的履历和企划案。”
“我觉得，阿泽的方案更适合楚家。”
京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捧在手心里宠了三年、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女人。
“适合？”他咬着牙。“我跟了半年的项目，你现在告诉我，他的方案更适合？”
“楚明珠，你别忘了，我们是有婚约的！”
楚明珠轻笑了一声。
“婚约？耀哥，你不会真以为楚家是做慈善的吧？”
“你最近一年在集团里毫无建树，天天只知道围着那些风花雪月打转。”
“楚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实际利益的联姻对象。”
“而不是一个只会送爱马仕和粉钻的纨绔子弟。”
父亲对楚明珠的倒戈没有丝毫意外。
显然，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好，很好。”
京耀突然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京圈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掌控着一切。
原来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废物。
京泽语气依然温和。
“大哥，明珠也是为了两家的利益着想。”
“你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城西那个废弃的化工厂改造项目，我可以让给你练练手。”
京耀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
他冷冷地看着客厅里的这三个人。
父亲的冷漠，未婚妻的背叛，私生子的嘲讽。
“这个项目，你们爱给谁给谁。”京耀朝门外走去。
“京耀！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碰集团的核心业务！”父亲在身后怒喝。
京耀没有回头，“随便你。”
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
秋夜的雨水冰冷刺骨，浇透了他的衬衫。
他没有打伞，拉开跑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胃里抽痛，那是长期饮酒和作息不规律留下的老毛病。
以前只要他一皱眉，就会有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端到他面前。
“耀哥，趁热喝，胃会舒服一点。”
那个温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京耀找出了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他想听我叫他一声耀哥，想让我给他煮一碗面。
想让我用那双温暖的手捂住他冰凉的手指。
在这个众叛亲离的夜晚，他突然发现，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我。
“初雪”
下一秒。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