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个电话提示一出,京耀愣住了。
空号?
他不信邪地挂断,重新拨了一遍。
依然是那句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是一只简笔画兔子的聊天框。
【初雪,你在哪?】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把他拉黑了。
不仅换了号码,还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栋大宅里,唯一一个无条件偏向他的、等他回家的人。
已经被他亲手赶走了。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他漫不经心地对贺子秋说:
“养着听个响罢了,解闷的玩意儿,谁会当真。”
他以为我听不到。
他以为我就算听到了,也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地忍受,然后继续给他端茶倒水。
可是我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没有带走他施舍的任何一样东西。
雨越下越大,车窗起了一层白雾。
主楼的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楚明珠和京泽的笑声似乎穿透了雨幕,刺进他的耳朵。
没有人关心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关心他是不是淋了雨。
京耀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头发湿透、脸色惨白的自己。
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咬着牙,眼眶酸涩得发疼。
“没关系,她熬不过三天的。”
他对着后视镜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她连大学学费都是我出的,她能去哪?”
“没关系,她熬不过三天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后视镜里的那个人,眼泪已经混着雨水,无声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离京城两千公里外的海滨城市。
阳光刺眼,海风湿润。
我在这里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独立摄影工作室。
没有了大少爷和保姆女儿这种尊卑分明的身份枷锁。
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光明正大地拿起我最爱的相机。
不用再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靠捡别人不要的垃圾来维持可怜的自尊。
“卿摄影师,这组片子的光影简直绝了。”
模特盯着相机原片,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惊艳。
“您真的太有天赋了。这种破碎感和生命力交织的氛围,我以前合作过的那些大牌摄影师都拍不出来。”
我将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递给她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是你表现得好,情绪给得很到位。不用叫我卿摄影师,叫我初雪就行。”
模特受宠若惊地接过水,连连道谢。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助理小圆提着两杯冰美式,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
“初雪姐,快喝口水歇会儿!”
她把咖啡塞进我手里,热得直用手扇风。
我接过咖啡,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小圆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姐,你以前在京城待过,对吧?”
我翻看照片的手指微微一顿,鼠标的光标停在了一张照片的暗部。
“待过几年。”
“那你认识京家的人吗?就是那个超级有钱的京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