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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铜灯签,指腹压过那四个旧字。
谢砚辞没有解释,只把斗篷拢紧,像方才那句话耗尽了力气。
侯夫人带人去了灵台,堂中只剩我父亲、母亲和谢家几个管事。
父亲皱眉:“照宁,谢砚辞身子不好,侯府又不看重他,你这是把自己往冷灶里送。”
母亲握住我的手:“你若真不愿嫁世子,咱们不嫁便是,何必另攀一门?”
我把铜灯签收进袖中:“娘,我不是赌气。”
前世父母也劝过我。
可我那时满心都是谢临舟醒来后会记得我的好,连母亲偷偷塞给我的护身灯油都转手给了苏芜。
后来沈家被指偷盗命灯秘法,父亲病死狱中,母亲一夜白头。
我垂下眼:“侯府这门亲,我必须嫁,但不能嫁谢临舟。”
谢砚辞轻咳一声:“沈大人,沈夫人,我院中清贫,旧疾也重,许不了沈姑娘荣华,只能许她一件事。”
父亲冷声道:“什么事?”
谢砚辞抬手按住心口:“我若活着,便不让她受侯府一分委屈,我若死了,名下薄产全归她。”
母亲眼圈一红:“你这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苏芜扶着丫鬟进来,白衣素裙,腕上系着红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身后站着谢临舟。
苏芜先向我行礼:“沈姐姐,我听说你不愿嫁表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是不是我这些日子留在灵台,让你误会了?”
谢临舟扶住她:“阿芜,你不必向她赔罪。”
苏芜咬唇:“可沈姐姐是点灯女,若她不肯救你,我就算画再多符也没用吧。”
侯夫人跟在后面,脸色更难看。
她把凤冠重新推到我面前:“照宁,阿芜懂事,她愿意退到偏院,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苏芜腕上的红线。
那不是普通红线,是前世我绑在命灯灯芯上的引魂线。
原来这一世,她已经提前拿到了。
我问:“苏姑娘这红线从何而来?”
苏芜下意识缩手。
谢临舟立刻挡住她:“一根红线而已,你连这个都要计较?”
我笑了笑:“世子紧张什么,我只是觉得眼熟。”
苏吾轻声道:“这是我替表哥守魂时从灯架上取的,若姐姐喜欢,我还给你便是。”
她说着解线,指尖却把红线攥得更紧。
侯夫人叹气:“照宁,命灯本就为临舟而点,阿芜拿去守魂,也是为了他。”
我抬头:“那夫人承认,灵台上的灯与苏姑娘无关了?”
堂内又静了。
苏芜脸色微白:“姐姐何必咄咄逼人,我只是想救表哥。”
谢临舟护着苏芜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了不耐:“沈照宁,阿芜熬到吐血,你还要抢她这点功劳?”
我慢慢站起身:“世子既然认定是她救你,那就请她点三盏命灯吧。”
谢临舟盯着我,忽然伸手扣住我的腕骨。
他的力道不重,却恰好压在我前世割腕取血的旧处。
“你闹够了就回去备嫁,”他说,“三日后花轿进侯府,拜堂的人只能是我。”
谢砚辞抬手握住谢临舟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声音也冷:“临舟,放开你小婶。”
谢临舟像听见笑话:“小婶?”
谢砚辞轻声道:“长幼有序,你母亲没教过吗?”
谢临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侯夫人厉声道:“够了,婚事暂缓,照宁留下点灯,等临舟醒魂后再议。”
我抽回手,袖中的铜灯签磕在腕骨上。
谢临舟目光扫过,忽然眯起眼:“那东西,你从哪来的?”
谢砚辞指尖一僵。
苏芜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意。
谢临舟缓缓伸手:“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