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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把铜灯签交出去。
父亲挡在我身前:“侯府求亲不成,便要搜我女儿的身?”
侯夫人脸上挂不住,勉强笑道:“沈大人误会了,临舟只是瞧着那物像侯府旧物。”
谢临舟却没有收手:“小叔久病不出,身边旧物怎么会到她手里?”
谢砚辞低声道:“十年前给的。”
谢临舟一怔。
苏芜立刻接话:“表哥,兴许只是小叔随手赠人,沈姐姐却记到今日,女子心思细,也不奇怪。”
她说得温软,句句把我钉成攀附侯府旧情的人。
堂外几个婆子低声议论。
“原来沈姑娘早就惦记谢小侯爷了。”
“难怪不嫁世子,原是想押另一头。”
“可惜小侯爷那身子,怕是撑不过洞房吧。”
母亲气得发抖,我按住她的手。
我转向侯夫人:“既然婚事暂缓,沈家也不便久留。”
侯夫人却道:“灵台出了乱象,照宁,你得随我去看一眼。”
我笑:“苏姑娘不是会画符吗?”
苏芜眼睫一颤:“姐姐若不愿去,我也能试试,只怕表哥魂灯再灭一盏,我担不起这个罪。”
谢临舟看着我:“你听见了?人命当前,别再拿架子。”
我没动。
谢临舟走近,声音压低:“沈照宁,你父亲掌着命灯册,若侯府世子死在沈家推拒之后,圣上问责,你沈家担得起吗?”
父亲脸色一白。
我看向谢砚辞。
他扶着椅背站起,咳得肩背微弯:“我陪她去。”
灵台设在侯府西院,三层灯架上只余两盏残火。
最中间那盏灯芯发黑,灯油却被换过,浮着一层淡淡血色。
我一眼就认出,那不是苏芜的血。
那是沈家灯房里封存的旧血油,专供无魂之人引火。
前世我被烧死后,苏芜便是拿这种血油掩盖她不会点灯的事实。
我问:“谁动过灯油?”
管事嬷嬷看了侯夫人一眼:“苏姑娘守了一夜,世子也来过,旁人不敢近前。”
苏芜立刻红了眼:“姐姐,你是在疑我害表哥吗?我若有私心,何必日日守在这里?”
谢临舟声音陡然变冷:“别问这些没用的,你点灯就是了。”
我伸手摸过灯盏边缘,指腹沾到一点灰。
灰里混着金粉。
沈家点命灯从不用金粉,只有画符的人才会用这种东西骗火色。
我把灰擦在帕上:“这灯不能再点。”
谢临舟眼底划过一丝狠戾:“你又想怎样?”
我道:“灯芯被符灰堵死,再点会反噬。”
苏芜忽然跪下:“沈姐姐若怕我分功,我愿离开灵台,可你不能咒表哥啊。”
侯夫人立刻扶她:“好孩子,委屈你了。”
谢临舟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下去:“沈照宁,阿芜把身子熬成这样,你还要污蔑她。”
他抬手取下灯架上的剪刀,递到我面前:“你若真会点灯,就剪芯续火,少说废话。”
那把剪刀,是沈家灯房的铜芯剪。
前世我死后,它该被封在祠堂,怎么会在苏芜手里?
我伸手要拿,苏芜却先一步握住剪刀。
她指尖被刃口割破,血珠滴在灯台上。
灯火竟然轻轻跳了一下。
众人惊喜。
谢临舟立刻扶住她:“阿芜,够了。”
苏芜朝我看来,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随即又白着脸,虚弱地靠向谢临舟:“姐姐,你看,灯认我的”
我盯着那把铜芯剪的尾端。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却被人用刀划去半边,改成了苏。
夜里回到沈家,我去了灯房。
供桌下最暗的格子被撬开过,封存血油少了一瓶,命灯册也少了一页。
我捏着空格里的纸屑,忽然看见纸背残留半行字。
三日前,侯府借灯,谢临舟亲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