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年。”我打断他。
他看着我,眼里有血丝,眼底是浓浓的担忧。
“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
我笑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治不好的,别浪费钱了。”
他的眼眶红了,别过脸去,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说,“以后别惦记我了,好好工作,找个好姑娘结婚。”
他没说话,拳头攥着,指节泛白。
“陆年。”
他转过头来。
我主动张开手,抱了他一下。
很轻的拥抱,像羽毛落在他胸口。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你这个人,”他的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没回答。
松开他,退后一步,冲他笑了笑。
“走了。”
我转身,往街对面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背上,重得不容忽视。
我抬起头。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豪车,车灯没开。
蒋柏闻站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死死地盯着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蒋柏闻站在车旁,手指夹着烟,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几天没睡,又像刚哭过。
他看起来很狼狈,衣服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
此刻正盯着我们的方向,眼底情绪浓得像墨。
陆年大概也看见他了,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我面前。
我轻轻推开他。
“没事,你回去吧。”
“芽芽”
“回去。”我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陆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上了车。
车灯打亮,慢慢开走了。
街对面,蒋柏闻把烟捏碎,向我走过来。
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可能是想通了。
两年了,我快死了,也不想再忍了。
以前我怕他生气,怕他不要我,怕他觉得我烦。
他冷着脸,我就乖乖闭嘴。
他说什么,我都点头。
他问我要钱,我掏空自己。
他觉得我图他钱,我就更拼命地干活,想证明我不是。
可今天他婚礼现场,我一个人站在铁栏杆外面,远远看着他牵别人的手。
风吹得眼睛疼,我眨都没眨一下。
那一瞬间我想明白了。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也不想再陪他玩这幼稚的游戏了,我真的很累了。
他走到我面前,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声响很重。
“那个人是谁?”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同学。”
“同学抱那么紧?”他盯着我的眼睛,下颌绷得很紧。
我没说话。
“宋芽芽,我问你话呢。”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别人的老公?”
他的脸色变了,闭了闭眼,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别闹了好不好,跟我去医院,你的病”
“跟你没关系。”
他的眼圈再度泛上红。
“宋芽芽,你能不能别这么犟?”他声线颤抖,“我们去看病,花多少钱都行,我把最好的医生请来,去国外治,你不是想去马尔代夫吗?治好了我带你”
“蒋柏闻。”我叫他的名字,觉得很累。
“我不想死在手术台上,脑子里还在想你那天为什么不信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肩膀猛然缩了一下。
“我不想在被开膛破肚的时候,还在想你有没有来看我,还在想
你是不是又跟魏薇在一起。”
他的脸白得像纸。
“你骗我的时候,装穷的时候,想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