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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治疗癌症的。”医生声音细若游蚊,“宋小姐她是胃癌晚期。”
蒋柏闻的手猛地松开了。
医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站着没动,像钉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灯还亮着,窗帘没拉,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墙壁。
住了两年的地方,走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留恋的。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紧自己,转身走了。
就这样漫步着,到了孤儿院。
院长妈妈正在院子里收被子,弯着背,一床一床往里抱。
我站在铁门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黄妈妈。”
她回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芽芽?”
我笑着走过去,把身上的现金全掏出来。
从出租屋拿的那几千块,加上兜里的卡,整整齐齐塞进她手里。
“您拿着,给孩子们买点过冬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那沓钱,皱巴巴的,有零有整。
她抬头看我的脸,絮絮叨叨:“瘦了哦,芽芽,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赚这些钱,不容易吧”
“容易。”
我打断她,笑着说,“我老公可有钱了。”
“他对我特别好,我们住大房子,经常出去海边旅游,我还开了个工作室,都不用加班的。”
院长妈妈拉起我的手,仔仔细细地看。
她的手粗糙,指腹上全是茧,摩挲着我手背上的疤,眼眶红了。
“那就好,俺们芽芽值得最好的。”
我笑得一脸轻松。
“黄妈妈,我要出国了,这次来是跟你告别的。”
我眯着眼,努力回忆那个名字,“好像叫什么岛马尔代夫?”
“柏闻安排的,他在那边有生意,让我过去住一阵子。”
院长妈妈没说话,就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被她看得心虚,垂下眼睛。
“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呢。”
我转身要走,她忽然喊住我。
“芽芽,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讲啊。”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从小有事就喜欢憋心里”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走出了铁门。
我第二个要去的地方,是个小诊所。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楼里的灯灭了大半。
我站在楼下,看见陆年从里面出来,白大褂还没脱。
“芽芽?你怎么在这里?”
他愣在原地,上下打量我,眉头紧皱着。
“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还是和上学时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愁眉苦脸的。
“陆大医生,别苦着张脸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没笑,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骨节凸出来,青筋分明,遮也遮不住。
“你瘦了很多。”他说。
“最近减肥呢。”
他没接话,拉开停在诊所门口的车门,从副驾驶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
“药给你。”他把纸袋递给我,“够吃一个月的。”
我接过来,抱在怀里。
虽然不需要了,但还是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了,陆年。”我笑着说,“这段时间多亏你。”
他帮了我很多。
确诊以后,药一直是从他这里拿的。
知道我没什么钱,还每次都说药是厂家送的。
连蒋柏闻的身份也是他托人查到的。
那天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材料发给了我。
“芽芽,”他靠在车门上,声音很低,“别逞强了。就算不找蒋柏闻要钱,我也有点积蓄,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