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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车座上,压下心底的慌乱,手指麻木地往上翻。
“现在我们在干嘛?”
“在马尔代夫看日落。你靠在我肩膀上,说这辈子都不想走了。”
“五年后的我好不好?”
“当然好。你更漂亮了,穿什么都好看,还给我生了个女儿。”
“我是不是还在做接线员?”
“早不做了。你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每天忙到很晚,我很心疼你。”
“我们有没有吵架?”
“吵过一次。你非要吃路边的烧烤,我不让,你气了一整天。”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她回复的笑脸。
他当时觉得她好哄,随便编两句就信了。
现在看着那些笑脸,忽然觉得眼眶发涩。
她真信了。
信了马尔代夫,信了日落,信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在厨房抱住她时,她低头抿着嘴、耳朵尖泛红,笑得害羞可爱。
他突然猛地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妈的。”
喇叭响了一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格外刺耳。
他突然想起那瓶堕胎药。
想起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当时愤怒极了,根本不管不顾。
面对她的哀求,他做了什么?
他把她按在床上,不顾她哭喊,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还把她关在出租屋里,让人严加看管。
慌张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漫到胸口,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猛地掉头,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引擎声响彻整个天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宋芽芽的东西全没了。
衣服、鞋子、梳子、那面她每天对着梳头的小圆镜,全没了。
那些属于她的痕迹,缠着布条的勺柄、贴在冰箱上的便签条、玄关上她随手放的皮筋,全都不见了。
他走进卧室,床上的被子换过了,枕头是新的。
那只丑兔子也不见了。
那么小的房子,四十几平,以前她转个身都能撞到他怀里。
现在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蒋柏闻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一双大手攥住,拧地生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全烧了?”
门口的保镖低着头:“您,您说全烧了。”
“哈”,他抬起手按住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现在站在这间空房子里,才发现亲手把她从自己的世界抹掉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很轻:“那个医生呢?今天该来给她打针的,来了吗?”
保镖愣了一下:“您离开他就走了,说是”
“几点走的?”
“下午两点左右。”
她两点多跑出去的。
医生怎么就那么凑巧提前走了?
一个快死的人,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从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眼皮底下溜走?
他盯着那个保镖的眼睛,慢慢开口:“我再问一遍,你们是怎么看的人?”
保镖额头上开始冒汗:“那个医生说她身体太虚弱了,让我们别打扰她休息。”
“我们看门关着,以为她在里面”
“以为?”
保镖扑通一声跪下了。
“蒋少,是那个医生说的,说她睡着的时候别进去。我们也不知道她会跑啊!”
他没说话,转过身,把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医生拎了起来。
“我现在要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瓶药,究竟是治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