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座,【星际真理报社】顶层的奢华主编办公室内。
白玫正大喇喇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星际真理报》。
看着头版头条上那篇文采飞扬、将这场农业奇迹捧上天的专栏,这位黑帮老大眉头死死皱成了一个【川】字。
【小呆子,你这也把霍修那死鬼写得太好了吧!】白玫撇了撇嘴,指着报纸上那些华丽的词藻,酸溜溜地抱怨:
【什么『用土地的丰收彻底打破了阶级的生存垄断』『为星民重塑尊严铺设了最温柔的土壤』……呸!那shabi明明就是撞大彩了,哪有你写的这么伟大!】
抱怨归抱怨,当白玫的目光扫过报社这几天的财务报表时,危机感瞬间如陨石般砸了下来!
他当初在星舰上拍着胸脯对小兰说过自己【存了好多好多钱的】。
但是!他忘了算一笔帐——养别的女人或许只费点买包买裙子的钱,但养一位胸怀宇宙的【前议长】,那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宇宙级吞金兽啊!
小兰那座【星际真理报社】,拥有全星系指令周期最快的全息印刷机矩阵,还有一座直插云霄的星际广播发射塔。
要在全宇宙同步发行报纸,每天光是燃烧的【高纯度跃迁燃料费】,都是几百万星币起跳!
看着每天如流水般哗啦啦花出去的星币,这位曾经在暗网里挥金如土的黑帮老大,开始愁得猛抓自己的头发。
【不行!老子得搞钱!绝对不能饿着我家小呆子!】
自己想不出办法,白玫果断拨通了天鹅座前金牌销售、如今的【黑心资本家】曼莎的全息电话。
【喂!曼莎,看到我们是多年老友的份上,快给老子想想,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
【三成!绝对不能再少了!这可是产量翻了几十倍的皇室特供稻!】电话那头,曼莎正热火朝天地对着几个黑市粮商疯狂推销,根本没时间理他。
她极度敷衍地对着通讯器吼道:
【哎呀老大,我在忙!你缺钱就去优化流程啊!啊对了,我这边信号特别差,你看看能不能少建点发射塔,直接把原先的那种信号塔信号搞好一点!你再研究看看,方法我给了,分成得算我。挂了啊!】
白玫刚把电话放下,抬头一看帝都边缘那些闲置的辐射塔,底层黑商的贪婪dna瞬间动了!
【对啊!这些破塔闲着也是闲着,老子把它们的信号频段全黑下来,垄断全星系的通讯基建!以后谁想打电话、发信号,都得给老子交过路费!顺便还能免费播报小兰的报纸!】
说干就干!他立刻带着天鹅座最精锐的通讯佣兵,开始强行接入、改造这些废弃辐射塔的信号。
可是,当他看着后台的信号数据时,却气得破口大骂——
辐射塔里竟然有一条极其霸道稳定的波段,什么信息都没有,却硬生生占了70%的带宽!
白玫直接抓来了一个原本负责看管这片辐射塔的管理员。
【说!这到底是什么?!】
管理员看着白玫手里的枪,吓得哆哆嗦嗦地回答:【白、白老大……这是以前代代传下来的死命令啊……说这个频道的辐射绝对不能停。上面发下来的《塔员操作指南》里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辐射塔员每天都必须按时、按规矩按下按钮,发射这个预设波段!他们说这个频道是保证星系平安繁荣的,如果停了的话……整个星系就要起『恒星风暴』的啊!】
【恒星风暴】这四个字一出,这条天不怕地不怕、连在霍修面前都敢拍桌子叫板的星际疯狗,却浑身猛地一僵。
白玫确实吓了一跳。虽然他胆子大得包天,骨子里也觉得对方这神神道道的说辞像是在放屁。
但他白玫心里还是有底线的,从不干那种伤天害理的烂事。
更何况,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小兰那张温柔的脸。
他宁愿少赚点钱,也绝对不敢拿全星系无辜百姓的命(尤其是小兰的命)去赌一场未知的恒星辐射!
【算你狠!这破频道老子不动了还不行吗!】白玫愤愤地啐了一口,果断带着人撤了。
到了当晚。
白玫拨通了帝国统帅寝殿的全息电话。
屏幕一接通,这位黑帮老大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热情洋溢的笑脸:【哎哟!恭喜殿下,恭喜嫂子!听说咱们新绿洲的种子大丰收了?那产量简直逆天了啊!既然帝国现在农业这么发达、国库这么充盈……殿下,您看咱们星际真理报社每天烧的那个跃迁燃料费,能不能再多批点拨款呀?人家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霍修一身冷黑军装,冷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孤的钱是给孤的夫人种地用的,不是给你烧的。缺钱?自己想办法去赚。再废话,孤现在就把天鹅座的预算全停了。】
【哎呀别别别!自己赚就自己赚!】白玫一听要停预算,立马急了。
既然要自己赚钱,他立刻想起了白天那档子憋屈事,气急败坏地对着屏幕疯狂吐槽:
【说到赚钱老子就来气!嫂子,这群旧贵族建的辐射塔是不是有病啊?!老子今天本想黑了它们的信号赚点通讯费,结果发现里面有一条极其霸道的空白波段,什么信息都没有,剩是占带宽!】
白玫烦躁地抓了抓头:【老子抓了个管理员来问,那家伙居然神神地道道说,这破频道绝对不能停,停了就会引发『恒星风暴』!嫂子你说这群旧贵族是不是脑子有坑,拿这种鬼话来糊弄人,不就不想给我用嘛!】
电话那头的沈微听到【空白波段】和【恒星风暴】这几个关键词,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她微微蹙起了眉头,将这个诡异的情报默默记在了心底。
挂了电话后,既然塔的带宽被占了不敢动,但他【搞钱养老婆】的kpi还在啊!
于是,这位前情报头子立刻转换赛道,把目光盯上了【营养液垄断】。
白玫这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劈啪作响:以前这些高阶营养液的生产和销售,全都被帝都那群旧贵族死死垄断着,底层人连闻个味儿都不配。
原本以为霍修夺权之后,这块肥肉就能吐出来。
谁知道这群老狐狸虽然表面上投降了,暗地里却把高阶营养液的核心配方当成保命符死死守着!
霍修为了刚接手的帝国大局,也不好明面上把这群已经缴械的家伙全宰了,结果就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留着他们垄断这个暴利行业。
可现在,中央联盟那帮老不死的已经被霍修给一锅端了,这空出来的巨大商机,不就名正言顺地该轮到老子来接手了吗?!
这念头一出,白玫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当年自己在第三矿区的地狱里,每天穿着破烂红裙子、捏着嗓子出卖色相,到处去骗、去偷那些监工手里高阶军用营养液的辛酸往事。
【哼,老子现在有钱了,怎么也得买几箱全星系最顶级、最高端的营养液回来尝尝鲜!】白玫一边在光脑上疯狂检索,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我家小呆子平时写文章那么辛苦,身体又娇贵,以前肯定也爱喝这种好东西。老子干脆直接把源头供货商给盘下来,给她狠狠囤上一大仓库,让她当水喝!】
白玫是谁?他虽然听不懂高深的政治哲学,但他懂如何疼老婆啊!
抱着护食心态,他用底层商人那种毒辣的敏锐度,直接骇进了旧贵族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数据库。
这一查,配方还没找着,却立刻让他发现了一个极度诡异的盲点!
当晚,白玫抱着一堆全息账本,跑回了主卧。
【小兰,你帮我参谋参谋。】白玫皱着眉头,跟小兰分享着自己白天的发现:
【我本来想去卖营养液,结果查了流水发现,那群旧贵族简直有病!为什么这几个帝都最显赫的大家族,平时根本不怎么喝这款高纯度营养液,却偏偏要在每年的某一个月,同时大批量地疯狂订购?】
【那应该是『成人礼』。】
听到这个问题,小兰放下了手中的笔,清冷的眉心微微蹙起。那些尘封在帝都世家穹顶之下的荒唐记忆,逐渐浮现。
小兰轻声开口:【虽然我当年作为家族的男性继承人被重点培养,但成人礼的具体细节却是绝对的机密。整个流程,只有当时的家主一个人知道,我们这些继承人都无权过问。】
小兰回忆着当年的情景,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理解的荒谬:
【每年帝都最核心的那几个大家族,会把当年符合年龄的后代聚集起来,由几位家主共同商议,按星历选定在同一天举行成人礼。】
【这也是为什么那几个家族之间关系如此牢不可破,因为参与这场成人礼,是觉醒异能的唯一机会。不在他们认可范围内的边缘家族,就算自己举办了仪式,也绝对没人能觉醒。】
【但最奇怪的是,虽然定在同一天办,却被严格规定必须在不同的时间段错开进行。】
【而且,大部份的贵族后代,都是在经历了那场成人礼之后,才陆续觉醒异能的。】
说到这里,小兰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阴霾:
【每个人一生只有这一次觉醒的机会。无论是家族还是个人,都极度重视。父亲严厉地警告我们,成人礼前一个月,必须拼了命地狂灌高纯度营养液,能喝多少喝多少。】
【甚至在那几天,我们根本不被允许吃正常的食物。大家就拼命灌营养液,甚至边吐边灌。父亲说,因为觉醒需要极其庞大的体能储备,如果身体里的能量喝得不够,就会承受不住,从而错过先祖赐予的觉醒时刻。】
听到这里,一旁的白玫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满脸不能理解地打断道:【同一天?这群老不死的是不是傻啊?!既然要喝那么多高阶营养液,但凡换个日子、大家错开来办,不用在黑市里集中去抢货,这都能省下多大一笔营养液的差价钱呀!这不是败家吗?】
面对白玫这套充满底层实用主义的吐槽,小兰却没有笑。
【因为更苛刻的,是时间。】小兰微微摇头,语气里透着一种对那套森严规矩的深深忌惮,【成人礼当天,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你病得只剩一口气,也必须被抬着准时到达典礼现场。一旦错过了那个特定的时辰,就等于错过了先祖的赐福,只能再等明年。】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对贵族内斗的极度厌恶:
【但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族里,一步慢,步步慢。晚一年觉醒异能,在同辈的残酷竞争中,几乎就等于被彻底逐出权力的核心,直接沦为家族联姻或牺牲的弃子了。】
白玫听得直皱眉头,刚想骂这群贵族装神弄鬼,小兰的声音却低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小时候早就阴差阳错地觉醒了『绝对伪装』的异能。但我父亲为了骗过其他人,让我装作没有异能的样子,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参加。】
说到这里,小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被蒙着厚厚的黑布,跟其他几个亲戚一起被牵进去。我们在极度冰冷的密室里,足足干等了快三十分钟。】小兰清冷的眉心死死蹙起,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种在黑暗中等待未知的恐惧,时隔多年依然让她感到不适:【没有人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能走,父亲只是让我们死死呆在原地。然后……突然之间!】
正因为提前觉醒了精神力,小兰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在漫长的等待后,密室里突然降临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极度霸道的能量场!我们几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甚至引发了我们体内囤积的营养液开始疯狂燃烧!】
她顿了顿,似乎还能感觉到当时五脏六腑彷佛被点燃的极致灼痛感,眉头痛苦地紧锁着:【可是,这股庞大到让人几乎要痛死过去的能量,仅仅只维持了大概十秒钟!】
【十秒一过,那股能量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了一样。紧接着,父亲就把我们从密室里牵了出来,宣告成人礼已经圆满完成。】
【那结果呢?】白玫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我们那一批进去的五个人里,除了我一早觉醒了异能,其余四个人中,有两个人陆续觉醒了。但是剩下的两个人没有觉醒,此生也没有机会再参加成人礼了。】
白玫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这位星际黑帮老大才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句灵魂吐槽:
【我靠……四个人里能觉醒两个?!你们贵族觉醒异能也太容易了吧!这比例简直高得离谱!】
小兰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与无奈:
【父亲在我们进去前,总是无比骄傲地宣称:我们的先祖是被神明选出的统治者。我们身上流着全宇宙最高贵的血,所以先祖才会在密室里赐予异能觉醒!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受血统眷顾的上位者。】
小兰轻轻叹息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的星空:【觉醒不看人品,不看学识,只看血统跟所谓的先祖保佑。我真的不懂,宇宙的法则凭什么要用这种极端不均衡的力量,来强行划分人类的阶级与命运。】
看着小兰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白玫心疼地凑过去,用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短发,笨拙地安慰道:
【哎呀小兰,别想那么多了。世界总归还是公平的嘛!你看,霍修那个从矿洞里爬出来的怪物,身上半点贵族血统都没有,他不也觉醒出了让所有旧贵族都吓破胆的毁灭力量吗?】
小兰微微一怔,随后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温柔而释怀的笑意。
【也是。】她轻声呢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哪怕在最贫瘠的废土里,生命也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