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白老重新端起紫砂壶，轻轻撇去浮沫，连看都没看那块石头一眼。
“老夫早就说过，这玉佛内部裂纹太深，玉髓早已风化。”
“那堆灰白粉末，就是风化后的玉髓残渣。至于那块黑石头，不过是玉石伴生的杂质石芯罢了。”
“小丫头，古玩这一行，靠的是眼力和底蕴，不是靠你这种哗众取宠的运气。”
“跪下吧。”
白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
拍卖行的几个黑衣保安已经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似乎只要我敢说个不字，他们就会强行按着我的头磕下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我的脑海里，那个狂傲的声音正在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连环狗屁！”
“什么玉石风化！什么杂质石芯！”
“瞎了这群土鳖的狗眼！这是大晋皇室秘制的‘千层胶泥’！”
“这黑泥是用来隔绝空气防氧化的！老子在里面闷了六百年了，快把这层泥给老子敲掉！”
我听着它的怒骂，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随手扔掉手里的大锤，从桌子的工具箱里挑了一把极其精细的小银锤。
“白老，您急什么？”
我无视了逼近的保安，目光直视太师椅上的权威。
“这玉佛是砸开了，但这块石头还没砸呢。”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举起小银锤，对准那块黑乎乎的石头，轻轻敲了下去。
小银锤落下的力道极轻，就像是剥鸡蛋壳一样。
“咔哒”一声脆响。
黑石头表面那层坑坑洼洼的硬壳，竟然顺着敲击的纹理，扑簌簌地剥落下来。
随着黑泥掉落，一抹极其深邃、温润的暗黄色，从裂缝中透了出来。
在顶灯的照射下，那抹黄色隐隐泛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宝光。
全场的嘲笑声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几个坐在前排的富豪猛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抹黄色。
白老原本正在喝茶的动作也猛地僵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震惊的光芒，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哼！雕虫小技！”
白老重重地放下茶杯，直接站起身，指着那抹黄色大声断言。
“大家不要被骗了！”
“这是现代造假作坊最常用的手段，叫‘黄酸洗色’！”
“用高浓度的化学药水把劣质废石泡上几个月，就能泡出这种虚假的黄色，专门用来冒充田黄石骗外行人！”
“这丫头不仅不懂规矩，还敢在顶级拍卖会上拿这种化学毒物碰瓷！”
白老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凑近想看清楚的富豪们，一听是化学药水，纷纷捂着鼻子像躲瘟神一样往后退。
“真恶心！居然拿化学废料来骗人！”
“我就说嘛，一个打杂的怎么可能砸出好东西！”
“保安呢！快把这个骗子扔出去！别让化学药水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王掌柜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直接冲着保安大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白老的话吗！”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神经病给我抓起来！把那块毒石头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