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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笔滚落在地毯上。
陆铭没有去捡。
摆在面前的,是一份两百四十五万的债务,加上亲弟弟的刑事责任。
退无可退。
陆铭站直身体,拍打西装裤管上的灰尘。理智回笼,开始盘算最后的筹码。
「两百多万,在林家连买辆代步车都不够。」陆铭扯开领带,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既然撕破脸,林知意,这婚可以离。我要五千万补偿金。」
二姑倒吸一口冷气:「小陆,你要钱不要命了?」
陆铭不再伪装弱者,死死盯着沙发。
「五千万,一分不能少。不然,明天全江城的媒体都会收到爆料。」陆铭扬起下巴,「林氏集团的女总裁,是个不能生育的石女。结婚三年生不出孩子,谁的问题大家心知肚明。」
大厅死寂。
豪门最忌讳子嗣问题。长辈们的眼神变了。
「为了掩盖你不能生的缺陷,我忍受了三年白眼。这五千万,是封口费,也是精神损失费。」陆铭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给你十分钟考虑。」
我靠在沙发背上。
「五千万,买一个秘密。」
打开手边的黑色皮包,抽出一份塑封的医疗档案。
扔在茶几上。
「不用等明天。今天在座的长辈都在,一起看。」
大舅离得最近,拿过档案。
「江城协和医院,生殖医学中心检查报告。」大舅念出抬头。
陆铭跨前一步:「林知意,你非要把自己的脸丢尽?」
「翻到最后一页,念结论。」我看着大舅。
大舅翻页,声音卡在喉咙里。看了看陆铭,又看回报告。
「患者陆铭重度弱精症,精子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三。建议供精试管或领养。」
陆铭扑向茶几,一把抢过大舅手里的报告。
「造假!这是你为了转移财产伪造的!」报告被撕成两半,纸屑掉在地毯上。
「医院系统里有原始备份。」
我冷冷地看着他。
「去年三月,你说去外地出差,实际上是在协和医院做穿刺手术。手术费三万五,刷的依然是那张副卡。」
陆铭退后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早就知道?」
「做完手术的第二天,主治医生就把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冷笑一声。
「这三年,替你扛下『不能生育』的锅,是为了稳住林氏集团内部老股东的情绪。你借着这个名头,在外头立深情赘婿的人设。」
缓缓站起身,走到陆铭面前。
「既然你今天主动掀开,这份人情,到此为止。」
陆铭彻底失去筹码。
骗钱、出轨、无后、反咬一口。
在讲究利益和体面的林家,这四条底线被踩得粉碎。
主位上。
茶盖扣上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我妈站起身。
这场戏的最终裁决者下场了。
「李律师,进来吧。」我妈对着门外吩咐。
客厅大门推开。集团首席法务带着两个助理走进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
「老太太,文件准备好了。」李律师将文件递过去。
我妈接过来,走到陆铭面前。
「陆铭,三年前你进林家的门,我跟你说过一句话。」我妈把文件甩在陆铭胸口,「林家不缺钱,多养一张嘴无所谓。但林家的钱,不养白眼狼。」
文件散落。
最上面一张,是江城公安局的经济犯罪报案回执。
「你以为知意这一年为什么容忍你转移资产?林氏要上市,内部审计必须干干净净。你拿走的每一笔钱,如果不做成铁案,证监会那一关就过不去。」
我妈居高临下看着陆铭。
「我们要的不是你离婚,要的是把你合法地剥离出林家的资产核心。知意给你留了面子,只要你背走债务净身出户,陆强可以不坐牢。但我没同意。」
陆铭听懂了。
这场长达一年的纵容,不是妻子心软。
是一场针对他这个毒瘤的定向爆破。
陆铭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这是今晚第三次下跪,这次是真的恐惧。
「妈妈您饶了我这次」
「报案回执已经生效。」我妈打断求饶,「李律师,按林氏集团内部反腐流程,通知经侦大队。」
「是。」李律师拿出手机。
陆铭转头看向我,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知意!知意你帮我求求情!强子马上要结婚了,他不能坐牢!我坐牢晓晓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家事。」
我拿起桌上那张陆铭留下的一百块钱,塞进他的口袋里。
「保安,把闲杂人等请出去。别耽误长辈们吃团圆饭。」
门外走进来四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架起陆铭的胳膊,往外拖。
陆铭挣扎着,踢倒了茶几旁的果盘,砂糖橘滚落一地。
「林知意!你们林家卸磨杀驴!」
叫骂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实木大门外。
客厅恢复安静。
大舅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酒杯:「知意啊,这事你处理得对。这种毒瘤,早拔早好。来来来,大家吃饭,预祝集团上市顺利。」
亲戚们纷纷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