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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早上八点。林氏集团总裁办。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助理李娜。
「去法务部，走加急程序。对江城御景湾那套房产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李娜接过文件：「林总，昨晚经侦大队已经把陆铭带走了。宏达贸易的账户也一并查封。刚刚楼下前台打来电话，有个自称陆强的人在大堂闹，非要见您。」
「让他上来。」我端起咖啡杯。
三分钟后，陆强冲进办公室。
没有昨天的嚣张，他头发凌乱，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
「林知意！你讲不讲道理！」陆强双手拍在办公桌上，「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警察早上七点冲进我家，说我的房子是赃款买的，要查封！女方连彩礼都退了，婚不结了！你满意了？」
放下咖啡杯。
「安保，出去等。」
办公室大门关上。
我靠在椅背上：「一百二十万的首付款，昨天只提了本金。现在算上这半年的利息，一百二十五万。什么时候打进公司账户？」
「那是陆铭给我的！他说那是他的年终奖！」陆强拔高音量，「我不知道什么赃款不赃款的！你们夫妻吵架，凭什么拿我开刀？」
「不承认？」我点开电脑桌面的录音文件。
昨天下午，陆铭在车里的通话录音。
音响里传出陆强的声音：「哥，嫂子那么有钱，一百多万她根本发现不了。你先把首付给我结了，等过几年你把她公司的钱掏空，咱们在老家盖个大别墅。」
录音播放完毕。
陆强后退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知情，并协助转移公司资产。在刑法上，这叫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我拿出一份谅解备忘录，扔在桌面上，「下午五点前，一百二十五万到账。我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出具谅解书，免除你的刑事追责。钱不到，或者少一分，你这辈子就在牢里过。」
「我上哪去弄一百多万！那套房现在是二手房，挂牌卖也得半年！」
「那是你的事。」我看向门口，「李娜，送客。」
陆强死死盯着桌上的备忘录，伸手去拿，手抖得拿不住纸。
「知意嫂子！」陆强双膝弯曲，跪在办公桌前，「我妈今天早上听说陆铭被抓，高血压犯了，现在还在县医院抢救！你行行好，看在他们叫了你三年儿媳妇的份上，放我们一家生路吧！」
「县医院的急救电话是
120。缺医药费，去挂急诊申请绿色通道。」
我拿出签字笔，开始批阅下一份报表。
「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还有八个小时筹钱。」
安保人员推门进来，架起地上的陆强往外走。
「林知意！你这么狠毒，活该生不出孩子！」陆强在走廊里大骂。
李娜关上办公室门，隔绝外面的噪音。
「林总，需要让公关部压一下消息吗？」李娜问。
「不用。查封房产走的是司法程序，正大光明。」我翻过一页报表，「苏晓晓今天来上班了吗？」
「来了。在工位上哭。项目组的人都在看热闹。法务部已经拟好了开除通知书，但她拒绝签字，说要见您，要讨个说法。」
「叫她进会议室。」
早上九点，一号会议室。
苏晓晓坐在椅子上，眼圈红肿。手边放着两个昨天买的奢侈品购物袋。
推门进去，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林总。」苏晓晓站起来，咬着下唇，「我真的不知道陆铭结了婚。他一直对我说他是单身，在林氏做高管，压力大，只有跟我在一起才觉得轻松。」
甩出一份入职登记表复印件。
「三个月前，你入职林氏集团项目部。紧急联系人填的是陆铭。林氏的员工手册，「陆强借了高利贷，把一百二十五万连本带息打回了林氏集团。」
翻开的单据。
「《刑事谅解书》。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放弃所有婚内财产诉求。我出具这份谅解书，承认剩下的一百二十万属于『家庭内部财产纠纷』，林氏集团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把单据推过去，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
「拿婚姻，换减刑三年。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性价比最高的生意。」
陆铭低头看着那份谅解书。
没有怒骂，没有求饶。所有的退路被彻底封死，剩下的只有算计刑期的现实。
他伸出双手，拿起那支笔。
在协议书底部，重重写下名字。按下红手印。
将文件推回出物口。
「林知意，算你狠。我认栽。」
把离婚协议收进公文包，将谅解书留在玻璃那头。
「这三年，你的吃穿用度，全部算在这一百二十万的糊涂账里。出了这个门，我不欠你，林家不欠你。进去以后，好好改造。里面管饭，不需要副卡。」
我站起身，拉好大衣的拉链。转身走向探视室大门。
背后传来警员带走陆铭的指令声，以及铁门落锁的重击声。
7
一个月后。香港。
港交所
休息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娜核对敲钟流程。
大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银行回执单。
「知意，钱退回来了。」大舅把回执单压在茶几上，「采购部吃回扣的一百二十万，公关部虚报的四十五万。一分不少，打进了集团对公账户。」
我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离职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人今天早上已经离开江城总部。」大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那几份报案材料」
「下午两点，法务部会去经侦大队撤案。」我放下咖啡杯，「大舅，下不为例。」
大舅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以后集团董事会，你全权做主。大舅老了，只管拿分红，绝不插手公司日常管理。」
交权完成。
用两百多万的赃款做饵，拔掉陆铭，顺手清退了公司内部的裙带关系。林氏集团的毒瘤在一周内切除干净。
我妈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集团首席法务李律师。
「老太太。」大舅站起身让座。
我妈没坐，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陆铭的案子，判了。」
「几年？」我拿起签字笔。
「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退还剩余赃款，没收个人全部违法所得。」李律师递上一份判决书复印件，「另外，江城御景湾那套房产，今天上午十点已经进入法拍程序。」
「陆强呢？」
「陆强退还了一百二十五万，有立功表现，判一缓二。」
翻开判决书。罪名、金额、刑期，白纸黑字。
「字签了。」我妈指着茶几上的文件，「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董事长的位子，今天一并交接给你。你这一个月办的事，董事会没人敢再说一个不字。」
「好。」
在股权让渡书上签下名字，盖上私章。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李娜走进来：「林总，老太太，外面媒体准备好了。敲钟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记者要求进行三分钟的简短群访。」
「走吧。」我妈转身走出门。
我整理好西装外套，跟了出去。
交易大厅人声鼎沸，镜头全对准发言台。
我走上台，站在麦克风前。
「林总！」前排财经频道的记者举起录音笔，「有内部消息称，林氏集团在上市前夕，将前任副总裁也就是您的前夫移交司法机关。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是否是为了掩盖林氏集团早期的财务漏洞？」
「林氏集团没有任何财务漏洞。」我直视镜头，「把涉嫌经济犯罪的高管送进监狱，是我们对所有港股投资人负责的态度。资本市场不需要虚假的家庭和睦，只需要干净透明的账本。」
另一名记者挤上前。
「林总，据传陆铭曾在家族聚会上公开控诉您进行经济制裁，甚至当众下跪拿出一百块钱证明自己身无分文。请问这是否属实？您在婚姻中是否过于强势？」
大舅在台下抬手，准备叫安保清场。
我制止大舅。
「属实。」对着麦克风回答，「他下跪是真的，那一百块钱也是真的。」
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们飞速记录。
「但我需要补充一个事实。」扫视全场，「在他举着那一百块钱控诉我的时候，他刚刚用公司的两百四十五万资金，给其他女人租了高级公寓，并给他弟弟买了市区的房子。」
台下哗然。
「我强势，是因为林氏集团的每一分利润，都来自三千名员工的合法劳动，不是用来扶贫犯罪分子的。」我退后半步，「我的个人时间到此结束。接下来，全部属于林氏集团的股东。」
我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走向大厅中央的巨大铜钟。
十、九、八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
握住红色钟槌，用力敲击。
铛——
钟声响彻交易大厅。背后的电子屏幕跳动成一片红色。
「开盘大涨百分之十八！」李娜在台下报出数据。
「市值突破三百五十亿！」大舅带头鼓掌。
走下台，接过李娜递来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一个江城的陌生号码。
「嫂子，我是强子。女方把彩礼全卷走了，我的婚事黄了。我妈高血压住院，借了高利贷，现在催债的堵在门口。能不能看在过去三年的份上，借我一万块钱交急诊费？就一万。」
点开输入框，打字。
「江城急救中心的电话是
120。报警电话是
110。」
点击发送。
拉黑号码。删除短信。
走出港交所大门。
香港的阳光刺眼，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过西装下摆。这场长达三年的亏本买卖，终于完成了最终的资产清算。
坐进加长林肯的后座。
「林总，回酒店还是直接去机场？」司机询问。
「去机场。」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下一季度的并购案文件，「通知各部门，明天早上九点，召开季度高管会议。」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江城大年初二那场廉价的眼泪，彻底留在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