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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紫离火年,因果报应加速显现。
我抱着女儿往北走,路上遇见一口井:说一句真话,换一口水。
我没做过亏心事,直到那口井盯着我——它说我忘了三万年的事。
原来,我来人间,是有原因的。
我叫沈当归。
32岁,离异,女儿念念五岁。
今天是2026年9月9日。
早上六点零三分,我醒过来,因为念念在踢我。她睡觉不老实,脚丫子抵在我腰上,睡得正香。
然后天红了。
一瞬间,整个窗外变成血红色,像有人把一整桶颜料泼在玻璃上。
念念醒了:“妈妈,天怎么了?”
第一波地震来了。没有预警,地板突然往上拱了一下,然后开始左右晃。衣柜倒下去,砸在床尾,离念念的脚只有二十公分。
我抱着她滚下床,往门口爬。
楼道里全是人。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没人停下来扶别人。
我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不觉得疼。
跑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七楼,我们家那个窗户,正在往外冒烟。
念念趴在我肩膀上:“妈妈,家没了。”
我没回头。
街上全是人。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光着脚,有人抱着孩子。一个男人从我们身边跑过去,手里攥着一沓钱,钞票从他指缝里往外飞,他也没回头捡。
跑到城门口,有人喊:“往东!东边有车!”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东涌。
我站住了。
东边有车,但东边也是城里的方向。城里已经塌了,有车有什么用?往东跑的人,不过是抓住最后一根看得见的稻草。
我抱着念念,往北走。
北边没那么多高楼,不会再有东西塌下来。
体育馆到了。
这里挤了几万人。没有水,没有电,没有药。有人用衣服搭帐篷,有人直接躺在水泥地上。
我找到一个角落,把念念放下来。
旁边躺着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抱着一个小女孩,三岁左右。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你闺女?”
“嗯。”
“多大了?”
“五岁。”
“我家这个三岁。叫讨来。讨债的讨,来的来。”她说,“她爸妈想要儿子,生了她,说是个讨债的。后来两口子都死了,就剩我们俩。”
“我叫周大丫,你叫我大丫就行。”
这是我和周大丫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天,有人开始抢东西。一个男人抢了别人的水,被五个人围住打。他的女人跪在地上磕头,头磕破了,那五个人没停手。
我抱着念念,捂住她的眼睛。
第三天,有人开始卖东西。一瓶水三百块,一包饼干五百块。有人卖的是女儿——十八岁,换两箱方便面。
第四天,念念发烧了。
她靠在我怀里,小脸烧得通红。我抱着她去排队领药,排了六个小时,轮到我的时候,药没了。
“她今晚就会烧坏。”
“那你去求老天爷。”
我抱着念念往回走。经过那个卖女儿的男人身边,那个女孩不见了。男人蹲在地上数方便面。
念念说:“妈妈,我想喝水。”
我的水壶已经空了。
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
是周大丫。她抱着讨来,站在我旁边。
“我那有半瓶退烧药,我家讨来吃过一次,剩下半瓶。你要不要?”
我愣住。
“走啊,孩子等不起。”
她从包里翻出半瓶美林,递给我。
“用完了瓶子还我,还能装水。”
“多少钱?”
她看了我一眼:“不要钱。我老婆子这条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药留着也是浪费。”
念念吃了药。一个小时后,烧退了。
那天晚上,我对周大丫说:“我们结伴走吧。体育馆待不下去了。”
“走哪儿去?”
“不知道。但留下来,是等死。”
她想了想:“行。带上讨来。”
第五天凌晨,我们三个大人——我、周大丫、还有一个叫苏木的年轻姑娘——带着两个孩子,念念和讨来,悄悄离开了体育馆。
苏木23岁。她男朋友抢到一瓶水,自己喝了,没给她留一口。她说:“那一刻我突然醒了,这个人不能跟。”
我们五个人,往城外走。
走到城门口,天边那道红光闪了一下。
念念趴在我肩膀上:“妈妈,天是不是在生气?”
我看着那片翻涌的红,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的话:“九紫离火年,因果昭昭,善恶有报。”
周大丫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抬头看天。
我们五个人,走出城门,走进那片看不见头的废墟里。
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