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登基为九五之尊后,改国号为“夏”。
天龙寺因戒嗔与沐云轩的渊源,依旧稳居“国寺”之位。
加之戒嗔“在世佛陀”的名号声名远播,天龙寺的发展势头空前绝后。
这座昔日规模算不上恢宏的古寺,如今规制已扩至近乎半座城池,香火鼎盛,气象万千。
沐云轩与冷玥尚未抵达天龙寺,半空中已传来破空之声。
一名身形魁梧的僧人率领数名小和尚凌空迎了上来。
这僧人沐云轩这些年见得熟稔,正是戒嗔的师弟,法号戒色。
他身负
“涅盘”
逆天体质,堪称所有晋升十境者中最轻松的一位
——
天雷劈身不仅伤不了他分毫,反倒成了他飞速成长的养料。
论破坏力,戒色或许远不及沐云轩与戒嗔,但要说抗揍能力,他绝对称得上天下第一。
天龙寺虽以戒嗔为住持,可寺中大小俗务、实际主事权,向来都握在戒色手中。倒不是他贪慕权势,实在是住持戒嗔性子太过闲散,整日只知嗯嗯啊啊,百事不管。
万幸的是,戒嗔从不在寺内恣意行事,否则这佛门清净之地,早便沦为藏污纳垢之所了。
也正因他这放浪不羁的性子,天龙寺外竟陆续兴起了几十座青楼楚馆。
久而久之,汴凉城便多了个香艳旖旎的别名——花城。
几人见面,也没有心思寒暄,冷玥开门见山问道:“戒色大师,请问大哥现在可在寺中?”
戒色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合十答道:“师兄昨日午后便离了天龙寺,至今尚未归来。二位远道奔波,不如先入寺中稍作歇息,待师兄归来再议?”
可沐云轩与冷玥此行急事在身,哪有耐心等候。
沐云轩当即运足内力,朗声道:“大哥!小弟沐云轩有要事相求,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雄浑磅礴,裹挟着沛然内力,如洪钟大吕般在汴凉城上空炸开,久久回荡不息,无远弗届。
沐云轩销声匿迹多年,早已是坊间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近乎神话。
此刻骤然听闻有人当众自报“沐云轩”之名,城中百姓先是一愣,继而议论纷纷。不少人只当自己听错了。
见过托大装逼的,却从未见过敢冒用这等传奇名号、装得如此之大的!
古往今来第一人,岂是寻常人能随便冒充的?
而那些略通修行之道的人,却听出了端倪。
这话语中蕴含的内力雄浑浩然,沉凝厚重,绝非泛泛之辈所能拥有。
更奇的是,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能清晰无误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份精准掌控内力的造诣,已然出神入化。
城中数位当即身形一动,循着声音掠上高空。
他们倒要看看,今日这汴凉城,究竟是能得见传奇重现,还是不过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汴凉城最大的花楼“醉春阁”内,锦帐凌乱,香风弥漫。
一个光头男子猛地睁开眼,衣衫半敞,嘴角还挂着未干的哈喇子,迷迷糊糊间似是听清了什么,嘟囔道:“三弟?”
话音未落,他一把推开左右环抱着的清凉女子,两人惊呼一声,软倒在床榻上。
男子赶忙回头示意抱歉,同时随手抓起床头的裤子胡乱往身上套,赤着脚便朝屋外大步走去,动作间带着几分仓促,却丝毫不显狼狈。
“刘妈妈!昨夜的花销,改日再来一并结清!”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楼下的老鸨刘妈妈闻言,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高声应道:“戒嗔大师您慢走!您能常来捧场,便是小店的福气,结账的事急什么,无所谓的!”
她哪敢有半分不悦,谁不知这戒嗔大师,可是凭着一己之力带火了整座汴凉城的风月行当?
别说赊账,就算他分文不付,城里大大小小的花楼也巴不得把他当财神爷供着。
不少姑娘更是挤破头想攀附,哪怕倒贴银钱,也盼着能与他共度一夜春宵。
其实不光是青楼的姑娘们,也包括老鸨子们。
戒嗔刚踏出房门,脚下轻轻一点,一朵金光灿灿的莲花骤然自足底绽放,流光溢彩。
不等旁人看清,他身形已然虚化,仿佛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已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半空。
又是一步踏出,莲花随行,缩地成寸般瞬息穿梭,眨眼间便稳稳落在沐云轩身前,衣袂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脂粉香。
显然,两百年光阴淬炼,他的神足通早已修至出神入化之境。
见来人正是戒嗔,沐云轩心头一喜,连忙上前:“大哥,小弟有急事相求,还望你出手相助!”
戒嗔抬手虚按,示意他不必多言,眉宇间带着几分了然:“三弟,你此番来意,我已然知晓。婉儿此刻无碍,倒是你那弟子,处境颇为不妙。”
他心中清楚,沐云轩隐世多年,向来低调内敛,今日这般高调现身,必然是事出紧急。
是以方才踏出花楼时,他便已运转天眼通探查究竟。
传闻天眼通练至巅峰,可破肉眼桎梏,洞见遥远、细微、隐秘之事,乃至过去未来、众生轮回、善恶业报。
以戒嗔如今的修为,虽未达那般通天彻地的境界,但回溯数个时辰内发生的大致脉络,却是绰绰有余。
“嗯?”
此言一出,沐云轩与冷玥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明明失踪的是婉儿,怎会她安然无恙,反倒许淳沣出了状况?
要知道,有赫连芷柔在他身旁护法,放眼世间,又有谁能伤得了他?
沐云轩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快细说!”
“你的一位故人已然归来。”戒嗔缓缓开口,“他趁婉儿外出之际将其掳走,却并未伤她分毫。依我看,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目的是将你引开。”
“那人是谁,他的真实图谋是什么?为何你说淳沣此刻处境不妙?”冷玥也按捺不住急切,插话问道。
戒嗔微微蹙眉,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迟疑。
他所见的景象太过离奇,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如实说道:“淳沣贤侄应该是被人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