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墮落，或者说，他走向平庸的第一步。
那些不好的习惯、散漫的作风、被带偏的注意力。
很大程度上就是在那个混乱的宿舍环境里开始的。
这一世，他绝不要再掉进同一个坑里。
他跟父母提出要出去租房子住。意料之中，遭到了坚决反对。
家里条件一般，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且父母总觉得住校有老师管著，更让人放心，还能锻炼集体生活能力。
江澈没辙，只好拿出“学习”当武器。
他重生回来，虽然前世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但心態和理解力毕竟不是真正十六岁的自己。
很多当初觉得艰涩的东西，现在换个角度一看，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他拍著胸脯跟父母保证，只要让他有个安静的环境，他高中肯定能考进班级前十。
而且高中三年，保证维持在这个水平，考个好大学。
他父母將信將疑。江澈以前的成绩不算拔尖，但也还不错。
看他信誓旦旦，又列举了一堆住校的弊端。
最后磨了快一个星期，父母才勉强鬆口，但要求他必须每次大考都匯报成绩，如果下滑，立刻搬回宿舍。
於是，就找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老旧的居民楼，距离学校步行十分钟，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带个小阳台。
面积不大，家具也简单，但乾净，独门独户。
对江澈来说，这足够了。
这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新起点，一个能隔绝不良影响，安心学习和等待系统的地方。
楼下喧囂依旧。空气里的燥热似乎更黏稠了一些。
江澈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將大部分噪音挡在外面，只留下一丝缝隙透气。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见老式吊扇在头顶嗡嗡转动的声音。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上摊开著几本破旧的课本。
这是父母问亲戚家里的哥哥姐姐们要来的课本，特意拿来让他预习来的。
他隨手拿起一本数学必修一翻了翻，函数，集合，这些名词遥远又熟悉。
以他现在的心智，加上前世那点残留的数学底子，预习起来倒不算太难。但他有点静不下心。
系统的加载进度，在三天前跳到了99.9%，然后就卡住了。
之后一直是99.9%，看得他心焦。
刚才看楼下的时候，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还是那个数字，像凝固了一样。
“不会出什么bug了吧？”这个念头让他有点不安。
他的一切指望，可都押在这个还没见著真面目的系统上了。
没有它，自己这个重生，似乎也只是换个地方再平庸一次。
顶多避开宿舍的坑，考个或许好一点的大学，找份或许好一点的工作，然后呢？
房贷，车贷，孩子，老人……那条一眼能看到头的轨跡，真的能改变多少？
他甩甩头，把那些消极的念头赶出去。
不会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重生加系统，无敌开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明灭，更深的夜色正在缓缓浸染天空。
突然——
那个沉寂了一个月，除了显示加载进度外再无任何动静的界面在他脑海里轻微地震盪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冰冷平直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稳定，所处环境安全……最终条件符合。”
“加载完毕。”
“绑定程序最终確认。”
“绑定成功。”
“人生词条系统，为您服务。”
江澈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股一个月前出现过的巨大惊喜和期盼的战慄感再次席捲全身。
来了。
“系……系统？”他在心里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乾。
“宿主，我在。”那个声音立刻回应了，依旧没有起伏，像某种精密的电子合成音，但又能清晰地理解其含义。
真的！是真的！
江澈感觉自己胸口那块悬了一个月的大石头中午落下。
他有点想咳嗽，又有点想笑。
他强行按捺住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欢呼，把数学书往旁边一推。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盯著面前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那里就有系统的化身。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语速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快。
“就是……你能帮我做什么？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做任务得奖励？还是有什么商城可以兑换东西？或者能直接加点？”
“本系统为人生词条系统。”系统一板一眼地开始说明，每个字都清晰刻板。
“核心功能围绕词条展开。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或达成特定的人生成就获得抽取词条的机会。”
“抽取到的词条，可加载於宿主自身，使宿主获得该词条所描述的能力、特质或状態。”
词条？加载？江澈琢磨著这两个词。听起来有点像游戏里的天赋或者被动技能？
“词条有等级划分吗？效果差別很大吧？”他追问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隨便完成点小事就能抽到逆天词条，那也不现实。
“词条根据其蕴含的能级与稀有度，分为六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红色。”
系统回答道。
“不同等级的词条，其代表的能力范畴、强度上限以及对现实的影响深度，存在显著差异。”
“能具体说说吗？比如拿学习能力举例子？”江澈想到自己还是个学生，这个例子最直观。
“可以。”系统毫无滯涩地接了下去，“以普通人类高中生群体的普遍学习能力为基准。绝大多数高中生的基础学习能力，可归类为白色词条等级。”
“部分具备一定学习技巧或较为专注者，其有效学习能力可达绿色词条等级。”
江澈默默点头。白色和绿色，算是大眾水平，或者比大眾稍好一点。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