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边缘极其锋利。
擦过我的眼角,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几页薄薄的a4纸散落在我的脚边。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印着“开除学籍决定书”几个黑色大字。
我低下头,看着那鲜红的公章。
“我不签。”
我抬起头,直视萧铁锋的眼睛。
“不是我做的事,我绝不认。”
萧铁锋气笑了。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在我的教导处,还没人敢这么嘴硬。”
他转头看向贺擎苍。
“贺老师,既然她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去搜她的位置。”
“试卷原件虽然被销毁了,但她抄写答案总得有草稿。”
“我不信她能把证据吃进肚子里。”
段修远第一个响应。
“我来搜!”
他迫不及待地冲到我的座位前。
一把抓起我的书包,将拉链粗暴地扯开。
他双手攥着书包底部,用力朝下猛抖。
“哗啦——”
我书包里的所有东西,全被倒在了课桌和地上。
几本包着旧报纸的课本。
一把断了半截的塑料直尺。
两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干瘪馒头。
还有一小叠我平时用来打草稿的废旧传单。
这些东西散落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天呐,她中午就吃这种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那尺子都破成那样了还在用,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真恶心,她的书包里有一股难闻的霉味,段修远你赶紧去洗洗手。”
段修远嫌弃地拍了拍手。
他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传单。
“装什么可怜。”
他嘀咕了一句,弯下腰,随意翻扯着那几本旧书。
陆薇薇站起身,走到段修远身边。
“修远,你轻一点。”
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悲悯。
“迎寒的东西本来就旧了,你别给她弄坏了。”
“她买不起新的。”
她说着,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尖细的皮鞋跟,精准地踩在了我那半截塑料直尺上。
“咔嚓。”
直尺碎成了两半。
“哎呀,对不起。”
陆薇薇捂住嘴,满脸歉意。
“我不是故意的,迎寒,我赔你一把新的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那把尺子,是我离开大山前,村长爷爷塞给我的。
他说,迎寒啊,你要好好读书,量出一条走出大山的路。
现在,这条路被陆薇薇踩碎了。
我走上前,想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段修远突然惊呼了一声。
“找到了!”
他从那叠废旧传单的最底层,猛地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他像举着战利品一样,将白纸高高举起。
“萧主任,贺老师,你们看这是什么!”
萧铁锋一把夺过那张纸。
飞快地展开。
贺擎苍也凑了过去。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姜迎寒!”
贺擎苍猛地转过身,将那张纸拍在黑板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是一张手写的答案草稿。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这次月考理综最后三道大题的解题步骤。
连极其生僻的辅助线画法,都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纸。
我也绝对不可能把答案写在这种昂贵的木浆纸上。
“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纸上的字迹。
“你们可以比对笔迹,这根本不是我的字。”
纸上的字迹清秀娟狂,带着刻意的模仿痕迹。
而我的字,因为常年干农活手指关节变形,写出来总是横平竖直,像刻板的印刷体。
“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乔雨柔在后排冷笑出声。
“谁不知道你是个左撇子?”
“你平时故意用右手写字,这会作弊抄答案,为了防着被抓,肯定特意换了左手写啊!”
她指着我,语气信誓旦旦。
“你这种从乡下来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我被气笑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左撇子?
我连吃饭拿筷子都是用的右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看着面前这些联合起来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你们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全套的剧本,还问我干什么?”
“放肆!”
萧铁锋怒喝一声。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证据确凿,你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将那张红头处分文件重新捡起来,按在讲桌上。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强行塞进我的手里。
“今天你不签也得签。”
“签了字,立刻滚出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