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只剩下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声。
三千多人的操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举着那张诊断书,手臂绷得笔直。
那上面的红头公章在阳光下刺眼得发亮。
贺擎苍伸出去抢话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你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手里的纸。
“我不妨大声点念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将诊断书凑近麦克风。
“患者姜迎寒,经视觉电生理检查证实,双眼视杆细胞功能严重受损。”
“诊断结果:先天性重度夜盲症。”
“医生批注:在低照度或完全黑暗环境下,患者几乎丧失全部视觉能力。”
我念完最后两个字,冷冷地看向陆薇薇。
“陆同学,监控视频里那个凌晨两点步履如飞、甚至还能轻松跨过走廊水桶的贼。”
“是我吗?”
陆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画着精致淡妆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缝。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怎么可能有夜盲症?平时晚上上晚自习,你明明看得见!”
“因为晚自习教室里有灯。”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夜盲症是只要天一黑,不管开不开灯都会瞎?”
台下突然爆发出几声没忍住的嗤笑。
是啊,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夜盲症只是在暗光下看不见。
陆薇薇咬住了下唇,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她慌了。
她精心策划的局,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彻底崩塌了。
萧铁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诊断书,瞪大眼睛仔细查验那个公章。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就算你有夜盲症”
萧铁锋还不死心,他梗着脖子,试图寻找最后的遮羞布。
“那也许是你带了手电筒呢?”
“对!肯定是这样!”
陆薇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出来附和。
“你带了手电筒,所以你能看清路!”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是积压了两天的憋屈,在这一刻化作的极致嘲弄。
“萧主任,陆同学。”
我重新握住麦克风。
“你们伪造监控截图的时候,是不是连原视频都没仔细看?”
我转头看向身后负责操场多媒体设备的老师。
“老师,能麻烦您把教务处大屏幕上的原版监控视频放出来吗?”
那位老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萧铁锋。
萧铁锋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放!”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方阵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放视频啊!心虚什么!”
“对啊,要是带了手电筒,监控里肯定有反光!”
舆论的风向在一瞬间发生了倒戈。
在群情激愤下,那段模糊的监控视频被投射到了操场巨大的led屏幕上。
视频里。
凌晨两点的走廊一片漆黑。
那个穿着灰色校服的背影,行动极其流畅。
她不仅没有打手电筒,甚至在转角处连墙壁都没有扶一下。
根本没有一丝光亮泄露。
一个毫无视觉障碍的正常人。
“看到了吗?”
我指着屏幕。
“这个人在纯黑的环境里,连路中央的一个拖把桶都能精准地绕过去。”
“而我。”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在那种环境里,我连从上铺爬下来,都会摔断腿。”
贺擎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浑身发抖,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台下学生的眼睛。
陆薇薇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恶毒的交织。
“那那你的同伙呢!”
她猛地指着我,声音拔得极高。
“就算你看不见,你肯定有同伙带着你去的!”
“或者你在门外放风,别人进去偷的!”
“这算什么同伙?”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如果我有同伙,我为什么还要穿着那件极具辨识度的破校服,在监控底下晃悠?”
“我生怕别人认不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