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天台风吹散的十七岁 > 第二章

温书蔓昏昏沉沉地做梦。
梦见高一安若夕刚转学过来,坐在她后面,总温柔的喊她蔓蔓。
有一天放学路上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温书蔓没反应过来,是安若夕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撞飞。
血染红校服,安若夕却强撑着爬起来,问温书蔓,“你没事吧?”
甚至高二暑假,学校组织去山里写生,温书蔓不小心滚落碎石坡,安若夕背着她走了一夜,才回到大路上,自己却晕了过去。
醒了面对温书蔓的泪眼,她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蔓蔓,救你是应该的。”
可等她们成为闺蜜后,安若夕却跪在温书蔓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蔓蔓,我是你爸的私生女,我也是刚知道的,我替我妈跟你道歉”
“我想过瞒着你的,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我从来没有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她声音破碎,站在天台边,“蔓蔓,我是肮脏的产物,我应该以死谢罪。”
说着,她真要跳下去。
温书蔓恍恍惚惚地拉住她,艰难闭了闭眼,声音艰涩,“上一辈的错不该算到我们头上。”
“这件事,你、我、还有我爸,三个人知道就行了。我妈有心脏病,她要是知道我爸还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私生女会受不了的。”
安若夕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又涌出来,拼命拿手背去擦。
后来江予舟知道了,“你太心软了,私生女怎么可能真心跟你做朋友?你知道她妈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把她留在身边,就是留一颗定时炸弹。”
可不过一年,他又说:“夕夕和其他私生女不一样,她是真心对你好。”
“夕夕低血糖晕倒的时候,嘴里还念着给你的午饭没做好,生怕你饿着,蔓蔓你不是一直吃保姆送来的饭吗?怎么让夕夕做饭?”
“夕夕也太胆小了,蔓蔓你以后多陪着她一点”
“蔓蔓,蔓蔓”
断断续续的呼唤将温书蔓吵醒。
她刚睁开眼,就对上江予舟红透的眼睛。
“蔓蔓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书蔓嗓子干得发疼,“渴”
安若夕站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攥着一个空纸杯,语气颠怪,“我刚才就跟你说了,先买瓶水放着,蔓蔓醒了肯定要喝的,你非说万一蔓蔓醒了要找你。”
“对对对,我现在去买”
“你这会儿跑出去买,来回十分钟,蔓蔓嗓子都要冒烟了,你这个男朋友一点都不称职。”
“我这不是太着急了”
“我很渴”温书蔓艰难说着。
她们却像没听见。
安若夕怼江予舟,“急也要有常识啊,得亏我早上打了一壶热水,现在应该还温着。”
“夕夕最细心了”
她们一左一右围着她的病床,嘴角带着笑,字字为温书蔓,却不做照顾她的事。
温书蔓盯着她们不断张合的嘴,忽地想起高三一整年,这种场面经常上演。
她来姨妈疼得头晕,江予舟和安若夕扶着她。
一个说:“你轻点你弄疼蔓蔓了。”
另一个说:“你那边扶稳一点。”
“你凶什么?”
“我没凶。”
那时温书蔓忍着疼,轻声,“阿舟,夕夕,先扶我去医务室,我疼得想吐”
安若夕红了眼,“你看!跟你争真是浪费时间!”
江予舟叹气,“小祖宗,我真没跟你争。”
“你就是!”
她们又争起来了。
没人理会穿着染血裤子站在走廊上接受同学们注目礼的她在不断干呕。
当时她天真以为他们在为了她争论。
现在看着江予舟嘴角那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嗓子疼得血腥味漫进口腔,忽然觉得好累。
累得骨头都在发酸,累得胸口那点好不容易喘上来的气又不够用了。
她低声,“能闭嘴吗?”
病房安静了一瞬。
安若夕撅着嘴,瞪着江予舟,“都怪你跟我吵,蔓蔓刚醒,听我们吵肯定心烦。”
江予舟语气有点急,“我哪跟你吵了?我就是在说买水的事”
“你刚刚那语气不就是嫌我没早点打热水吗?”
“我是在夸你”
吵闹的声音让温书蔓头疼欲裂。
她控制不住的大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