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踏板，目视前方，别低头看轮子。”陆栖川声音温和。
温书蔓蹬了一下，车身歪向左边，她紧张地“哎”了一声。
陆栖川稳稳按住车座，把车子扶正。
“没事，我在呢，你继续蹬。”
他们一个缓慢的蹬，一个紧紧抓着车座，格外和谐。
落在跟了半个操场的江予舟眼里就格外刺眼。
他想起高二暑假，也是晴空万里的下午，他在花园里教安若夕骑自行车。
安若夕总喜欢小声惊叫，把睡回笼觉的温书蔓吵醒。
她那时还很欣慰，说：“你们终于能和谐相处了，等我下去，一块教教我，阿舟。”
而当时江予舟是怎样说的？
他说：“蔓蔓，反正你出行都有司机，学什么自行车，只要出门，我就是你的司机，你放心吧！”
随后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又掉下车座的安若夕一眼，“你怎么这么笨！再学不会我就不教你了。”
安若夕撅嘴，“我又不像蔓蔓一样聪明”
温书蔓就在楼上看着他们笑。
可现在，她不需要他当司机了。
甚至连教她自行车的人，都不再是他。
掌心破皮的地方隐隐作痛。
操场上传来陆栖川的鼓励，“对，就这样！你找到了平衡点，再试一次。”
江予舟深吸一口气，骑着电动车过去，挡在自行车跟前。
强扯出笑容，“蔓蔓，这个车给你”
不等他说完话。
温书蔓直接推着自行车往后挪了很多，“不用，学长已经给我准备了自行车。”
说完她转头，对陆栖川笑。
“学长，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今天包饺子，她很喜欢你。”
陆栖川“嗯”了一声，嘴角弯了弯，推着自行车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江予舟攥着车把，攥得骨头发白。
温母很喜欢他
而江予舟呢？
他之前为了安若夕不顾尊卑，嘲讽了温母，还差点伤害到她，温母肯定不喜欢他了吧。
他口中好苦。
他沉默的跟在她们身后，慢慢溜回去。
她们说说笑笑，就好像很熟悉的好友。
江予舟又想起旅游的那七天，他都和安若夕并肩走。
温书蔓缀在她们身后。
此刻的他和之前的她何尝不相似。
他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温书蔓背影一僵，捏着车把的手指蜷了一下，但她没停顿。
江予舟回到家，隔壁的欢声笑语传过来。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死死盯着面前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温书蔓从前的合照。
他不断右滑，把两人的合照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没电关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
江予舟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衬衫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温母在楼道里撞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念在曾经和江母的感情上，她还是给江家发了条消息。
当天中午。
y大教学楼。
温书蔓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三号教学楼时，听见一阵骚动。
走廊里围了一圈人。
“让一让！”
“快打120！”
一连串的英文让温书蔓也跟着莫名紧张起来。
她身侧的陆栖川已经冲了过去。
顺着他挤开的缝隙，温书蔓看清了倒在地上人的脸。
是江予舟。
他脸色白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