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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淑见我一直不说话,也察觉出不对。
仔细一看,发现我脸上挂着泪,她愣住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可置信地小声问:
“难道悠悠什么也没给你买过?”
我没接话,只是笑笑。
然后随手拦了辆车,拉开车门说:
“等下悠悠要来接你,我就先走了。”
进去还没坐稳,安淑就跟着挤了进来:
“好姐姐,你可别扔下我!给悠悠打电话那会儿她还开会呢,哪能单独来接我?咱俩一起走吧。”
我知道她在照顾我的面子,没说什么。
结果车刚开出两分钟,安淑手机响了。
原来是悠悠已经到了车站。
电话里她的语气带着埋怨:
“妈你跑哪儿去了?我在出站口等你半天了。”
安淑看了眼旁边的我,慌了一下:
“我怕耽误你工作,自己打车走了。”
“打什么车呀!”
悠悠嗔怪道:
“我特意买了你最喜欢的花等你呢!”
我默默攥紧了手。
这么多年,悠悠从来没给我准备过什么花。
安淑安慰悠悠马上就能见面了,让她别生气。
电话那头悠悠顿了顿,声音带着点烦躁:
“对了妈,我妈也来了。”
“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就找个理由让她去住酒店,周边五十块一晚上的,住两天就让她走,咱娘俩好逛街去。”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
安淑看了看我的脸色,连忙打断:
“悠悠你说什么呢!能见到亲家母我高兴还来不及,你怎么能让她去住酒店?”
悠悠听了不乐意:
“那就让她睡仓库吧,反正别想抢卧室,我把主卧空出来给你住。”
电话里亲亲热热的话,一句一句灌进耳朵。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胸口还是闷得喘不上气。
忽然想起好多年前的冬天,悠悠发了高烧。
我把家里唯一的棉被全裹在她身上,自己冻了一宿。
第二天她退了烧,搂着我脖子说:
“妈,你又为我受苦了,等我以后出息了,一定让你住大房子享福。”
没想到,现在我连间客房都轮不上。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悠悠真的对我这么狠心。
低着头给她发了条消息:
【悠悠,妈想让你今天陪我去趟医院,我的医保在这边用不了,手术费可能有点贵。】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安淑电话那头传来悠悠的长叹: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妈?帮不上忙就算了,天天就知道掏我钱,这回看病,估计又得花两三千。”
安淑忙说:
“好闺女,车我不要了,你拿去给亲家母看病做手术吧。”
“那怎么行?车是给你买的!”
悠悠语气坚决:
“实在不行让她自己贷款去!反正我有钱也不给她花,不然胃口越来越大,我可养不起。”
安淑蹙着眉,满脸的不认同,忍不住说了句:
“悠悠,她毕竟是你亲妈,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悠悠声音冷下来:
“哪里过分?谁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早和她不是一家人了。”
“她自己没有分寸感不说,一天天就知道跟我伸手要钱,我凭什么给她好脸色。”
“说再难听点,我有您一个妈就够了,她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淑顿时僵住了。
她错愕地张大了嘴,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听她迟迟不说话,悠悠疑惑地问:
“妈,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闭了闭眼,把鼻尖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开口时,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悠悠,原来我把你拉扯大,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