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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听见这句话,直接瘫在了地上。
她看着那张全是伤痕的脸。
忽然想起昨天在客厅里,我捂着小腹缩在沙发上。
原来我真的有生她时落下的病根。
她又想起我给她打的电话里,说自己住进黑店了,有人在外面撬锁。
原来这也没骗她。
最后,她想起自己说的话:
“除非你真死了,不然别想让我信你一个字。”
悠悠的泪骤然滑落。
“那个电话竟然是真的,妈你真的遇到了危险”
安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老姐姐给你打电话了?”
悠悠没吭声,捂着脸哭泣。
安淑撑着自己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喊:
“昨天晚上我要出去找她,你拦着我!你说她就是个软柿子,不会出事!”
“我要是知道你连两千块的三轮都舍不得给她买,我压根不该去三亚!我不该收你的东西!我享的这些福,是踩着我老姐姐的命享的啊!”
她说着又哭出来,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李勤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他盯着悠悠,沉声质问:
“我每个月给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两边都买了必需品,公平分配了吗?!怎么会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悠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可是你亲妈!她给咱家送了多少东西?腌的咸菜、磨的辣酱、自己都舍不得吃,全送来了!”
“我前年车祸住院,是你妈天天在医院给我做饭照顾,自己在走廊上睡了一个月!”
“她给你打电话求救,哪怕你多听她说两句话,哪怕你信她半句呢?”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悠悠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淑擦着眼泪,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葬礼定在了三天后。
安淑红着眼睛跟李勤说,不能让老姐姐走了连口棺材都没有。
李勤二话没说转了账,悠悠站在旁边,默认了一切。
我去世的消息一出,亲戚们来了十几个。
无论多远,都连夜坐着火车赶来了。
葬礼那天风很大,灵堂搭在我生前住的老屋子里。
看着漆黑的棺材,悠悠的表舅蹲在门槛上抽了根烟:
“我姐这辈子啊,嘴里从来没个苦字。”
“姐夫走得早,那时候家里穷,她一个人把悠悠拉扯大,连双新鞋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他看了一眼悠悠,接着说:
“后来悠悠出嫁了,她一个人住这老房子里。”
“我来过几次,灶台上永远是剩菜剩饭,我问她咋不吃点好的,她说省下钱,多做悠悠爱吃的酱菜。”
二姨也在旁边抹眼泪:
“去年过年,悠悠没回来。”
“我给翠娥打电话,她还帮悠悠打圆场,说孩子工作忙,等闲了肯定回。”
“结果到了年三十,她自己包了一碗饺子,孤零零在这破房子里过的年。”
小侄女忽然站出来,看着悠悠,眼睛通红:
“我姑姑这辈子什么都给了悠悠姐,可悠悠姐呢?”
“我上个月来看姑姑,她说膝盖疼得睡不着,我问她去医院没有,她说悠悠姐答应下个月给买三轮车,再等等。”
“她等了一个月,三轮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