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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站在人群最后面,已经哭成了泪人。
二姨抹着鼻子问:
“悠悠啊,你妈妈逢人就说你懂事、孝顺、有出息。”
“每次提你都笑得合不拢嘴,全村都知道你妈妈以你为荣,可你到底为她做过什么?”
“她身上那件棉袄,穿了多少年了?那袖口都磨破了,打了几十个补丁。”
“你给她买过一件新衣服吗?”
悠悠抽噎地说:
“我妈从没跟我说过。”
“她跟你说什么?”
表舅把烟掐了,冷哼一声:
“你就不会自己看看?过年你回来一次,打电话主动多问两嘴,什么不知道?”
悠悠没接话,灵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汇聚在我那张黑白遗照上。
照片里我的唇角弯弯,笑得温柔。
这瞬间,亲戚们脑中都不约而同想起我经常说的一句话。
“我这辈子,最满足的事就是养了个好闺女。”
可到头来,我的好闺女哪怕这时候也一分钱没出。
连出殡的衣裳都是安淑临时去买的。
表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行了,人都走了,说这些没用了。”
他走到悠悠面前,停了一下。
“但有一句话我得说,你妈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人,就是你。”
“你却唯独对不起你妈付出的所有。”
悠悠捂着嘴,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停不住。
可她哭得再痛苦,棺材里面的人也不会起来了。
下葬时,天突然下起了小雨。
悠悠一直站在最远处。
没人招呼她。
下葬结束,亲戚们陆续散了。
悠悠还站在原地。
等安淑和李勤走近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安淑问她:
“错在哪儿?”
悠悠愣了一下:
“我不该不管她,不该不信她。”
安淑叹气:
“你真的心疼过你妈吗?”
悠悠沉默了。
李勤掏出手机翻了翻,递到悠悠面前。
屏幕上是满屏的转账记录。
悠悠瞪大了眼。
李勤说:
“我每个月都多给你两万块钱帮衬家里,我一直以为你会给你妈。”
“你总说她过得好,你说你给她买这买那,她什么都不缺,在来这里之前,我都深信不疑。”
“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竟然一分钱都没给过她。”
悠悠还想辩解:
“我是打算下个月给她买电三轮的”
李勤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人都没了,你买给谁?要去看看那个屋子吗?连个能用的电器都没有,你这个女儿可真孝顺。”
雨越下越大。
安淑和李勤都离开了。
为了躲雨,悠悠踉踉跄跄地回了老屋。
看着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的屋子,悠悠的鼻尖一阵发酸。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我那件磨破袖口的棉袄,旁边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而柜子最底层,压着一个纸箱子。
里面全是悠悠小时候的东西。
她小学的奖状,她初中写的作文。
每一件都用塑料袋仔细包好了。
她从不知道,我竟然把这些东西完好的保留的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