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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酒楼三楼，最大的龙凤包厢。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我妈那边的亲戚占了七八桌，陈建国那边的来了五六桌，中间主桌摆着红布盖的喜字牌。

音响里放着喜庆的歌。

我穿着一身黑站在门口。

全场的声音像被拔了插头，瞬间没了。

我妈看见我，脸色变了。

她从主桌站起来，穿过人群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扇我。

"大喜的日子穿黑！你咒呢！"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办喜事？"

"我怎么觉得今天更像是来分赃的？"

我妈的脸白了一瞬，又红了。

"你说什么疯话！"

陈建国端着酒杯从主桌踱过来，满脸横肉挤出笑容。

"小瑾，脾气别这么大。进了我们陈家不听话可是要吃苦头的。"

舅舅也过来了，叼着烟指着我鼻子："读了两天书心就野了？赶紧给你婆家敬酒赔罪！"

舅妈嗑着瓜子，大喊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孩子不懂事"

"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

那些话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一句比一句重。

我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别急。

我告诉自己。

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东西压回肚子里，站直了。

三婶抬头看了我妈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旁边四姨拽了拽她袖子："你咋不吭声？"

三婶声音不大不小："当年我闺女考了620分，我姐说女孩别走远，硬让报了本省师范。我闺女现在在镇上小学教书，一个月三千。去年她同学考上985那个，保研去了中科院。我姐那时候说女孩读再多书也是泼出去的水。"

桌上几个亲戚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三婶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也不看主桌。

我妈脸色变了变，趁机甩开我的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又要开始装病。

我没理她。

我径直走向主桌。

主桌上有个麦克风，是酒楼配的，用来敬酒说祝酒词的。

我拿起来。

"各位。"

"今天这个宴，说是庆祝我考了680分。"

我环顾一圈。

"但在座的各位，有谁真正关心过我考了多少分？"

没人说话。

"还是说，今天其实是庆祝我妈把我卖了五十万？"

"砰"

我妈猛拍一下桌子。

"林瑾你疯了！"

她冲过来要抢我手里的麦克风，被舅舅拉住了。

她立刻转头看向亲戚们，开始哭。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捂着胸口，腿一软，就要往地上瘫。

老一套。

装心脏病。

博同情。

我看着她慢慢"滑"下去，等她半跪在地上，才开口："别演了。"

"大家都看看"，

包厢角落的投影幕布突然亮了。

画面，是我妈在同城论坛上的发帖截图。

"女儿高考超常发挥考了680，非要报省外的985离开我。"

"怎么让她心甘情愿报考本地大学，一辈子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