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清晰的哭声透过听筒传出来，温蕊听得一清二楚。
陈子睿浑身脱力，双腿一软踉跄跪倒在地，手足无措地爬到温蕊脚边，死死拽住她的裙摆，卑微哀求：
“蕊蕊，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张云只是听从我的安排，她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她，我们的女儿年纪太小，不能没有母亲陪伴坐牢！”
温蕊看着他卑微求饶的模样，过往所有委屈、痛苦、悔恨尽数涌上心头，恨意翻涌。
她猛地抬脚狠狠将他踹开，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张云无辜？那我的顾澜、我的顾诺，他们就活该受罪吗？”
她面目泛着冷厉，厉声怒斥，
“你故意把顾诺推进布满尖刺的玫瑰丛，眼睁睁看着他大出血濒临死亡，你心软过吗？
你设计调走救命直升机，任由他在二十层楼顶苦苦等候，你手软过吗？
你逼顾澜替你背负肇事命案，任由受害者家属围殴他，又让人鞭打他二十道血痕，你有过半分怜悯吗？”
陈子睿瘫在地上，不停磕头道歉，嘴里反复说着“我错了”。
可他越是卑微，温蕊心底越是冷漠。
片刻后，陈子睿忽然停下求饶，仰头看着她，发出一阵狰狞刺耳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恶意：
“温蕊，你现在装什么深情贤妻良母？”
他眸底的嘲讽更深，
“当初我做这些事，你从来没有阻拦，全部都是你默许的！如今顾澜彻底不要你了，你走投无路，才把所有火气撒在我身上。你以为收拾掉我，顾澜就会回头接纳你？真是愚蠢至极！”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温蕊心底，她怒火攻心，当即吩咐门外等候的保镖：
“把他拖出去，丢到别墅外面，不要再让我看见他。”
两名保镖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陈子睿，不顾他的哭喊挣扎，直接将人拖出大门。
大厅只剩下温蕊一人，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陈子睿方才的嘲讽。
一句句质问如同带刺长鞭，将她抽得体无完肤。
她下意识自我宽慰，顾澜深爱她十年，就算心里有怨气，看在顾诺的份上，也绝不会彻底抛下她，孩子不能缺少亲生母亲，他迟早会回头找她。
可心底汹涌的悔恨如同毒藤，紧紧缠绕住她的喉咙，窒息感席卷全身。
她再也等不下去，慌忙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查到顾澜和小诺的下落了吗？”
电话那头的特助沉默几秒，语气沉重地回复：
“温总，查到出境记录了，顾先生带着顾诺一周前已经搭乘航班出国，他同时购买了十几个不同国家的中转机票，刻意混淆出行路线，现在定位不到准确落脚点，如同人间蒸发。”
“哐当——”
温蕊手中的手机骤然滑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开裂的屏幕倒映着她那张破碎而惨白的脸。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手背，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原来他早已做好彻底离开的准备，刻意抹掉所有踪迹，不留给她一丝寻找的机会。
钝刀剜肉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她终于真切意识到，自己一次次的冷漠、伤害、欺骗，是真的完完全全伤透了顾澜的心，他再也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