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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遗物的时候，看着这些像你们的东西，你拿走吧。”
程铮爸爸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用了。”
“拿着吧。就当我作为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最后的心愿。”
我接过盒子，不沉，但感觉手心被烫了一下。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小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雨丝落在脸上忽然有了重量。
压得我喘不过来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上车，然后又付钱下车的。
一路上什么也没想，脑子一片空白。
到家关上门，我再也站不住了。
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是我们的拍立得，是我们第一对戒指。
还有情侣的衣服水杯，还有他织了一半的围巾。
这条围巾还是两年前我缠着他要的，到现在也没织出来。
许久，我又翻了一下盒子。
看见一个深蓝色的日记本，还是上锁的。
我下意识输入我的生日。
果然开了。
他这什么密码都爱用我生日的毛病还没改。
本子的第一行写着：“乔玥玥女士。”
他每次一郑重其事地跟我说什么，就爱叫我“乔玥玥女士”。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给你写情书了，依稀记得上次写情书，还是大学的时候，想想实在愧疚。”“这几天我好好检讨了自己，发现自己有以下错误。”
“第一，我把你的好当成了空气，你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
“第二，这些年你跟着我辛苦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你在操心，你从来没抱怨过，这一点我以后一定改正。”
“第三，我已经把她调到分公司去了，仔细回想，那些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在边界模糊这件事上，我罪有应得。”
“我想通过情书重新追回你，因为这就是当年追到你的方式。”
“我保证一定改正，请给我一次机会。”
“最近公司太忙，这封信写到这里已经是凌晨三点，等这封信交到你手里，应该已经是一周后了。”
“我想那时候我应该瘦了一点，头发也会短一点，你看我的时候，我还是以前那个我。”
“玥玥，别不要我。”
我合上日记本，心口压抑着什么，手指颤抖的重置密码。
“咔”的一声，我看见密码锁弹开。
这是我曾和程铮一起挑选的日记本，老板说过，它只能更改三次密码，第四次自动崩坏。
第一次是失误，第二次是珍重，第三次是补救。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痛苦，空出的那两次，给了谁。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一周后。
我再次走进江市人民医院的大门。
挂号，缴费，术前检查。
最后躺在手术台上闭上眼睛。
我犹豫了整整一周，还是决定来打掉孩子。
记得我曾经跟程铮争执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结婚后会喜欢上第二个人。”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他说是本性，是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的。
我斩钉截铁：“因为她走到了你的眼里，并在你脑子里留下了印记，以供你日思夜想。”
“而爱一个人，是看不见别人的。”
“所以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他非常不满觉得我太过于决绝。
没想到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他跟黎芝芝的暧昧，做错了就是错了。
从医院走出来后，外面阳光很好，雨过天晴。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还是那天的位置。
街灯唰一下全部亮起来，路面上人潮汹涌。
我的心口的那道疤，终究随着旧物消散，愈合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