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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我和谢寻的十周年纪
念日。
我提前给他发了消息:
“今晚是我们十周年,餐厅订好了。”
他只回了一个冷冰冰的嗯。
我化了精致的妆,换上了那条新买的红裙,坐在餐厅里,从七点等到九点。
他没有来。
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起哄声。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
“谢寻,你在哪儿?”
“哦,忘了跟你说,我跟阿哲他们在一起呢。”
“给悦悦接风,你也过来吧,地址发你了。”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牛排和那瓶他最爱的红酒,自嘲地笑了笑。
季星眠,你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一个刽子手,对你刀下留情吗?
我赶到他说的包厢,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怀好意的戏谑。
谢寻坐在主位。
他身边,那个本该属于我十年的位置,此刻坐着巧笑嫣兮的苏悦。
他看到我,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吧。大家都在,一起庆祝不是更热闹吗?”
热闹?
我看着苏悦身上那件和我一模一样的红色长裙。
只觉得心脏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下地割。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可更尴尬的是,正主和替身,穿了同一件衣服。
一个叫阿哲的,是谢寻最好的兄弟,他带头起哄:
“寻哥,现在正主哦不,现在苏悦回来了,你跟这个跟班啥时候分啊?”
“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呢!”
一句话,直接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看向谢寻,等他反驳。
他却没有。
他只是笑着端起酒杯,虚虚地晃了晃:
“别胡说,今天主要是为悦悦接风。”
他的默认,比任何解释都伤人。
苏悦像是没看到我的难堪,她拿起谢寻放在桌上的手机。
熟练地解开锁,打开了相册。
“阿寻,你的屏保密码还是我的生日呀?这么多年都没变。”她娇嗔道。
然后,她翻到一张我和谢寻的合影,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季星眠姐,你跟阿寻这张照片拍得真好,不过”
“你耳朵上这对耳环,不是我当年送给阿寻的那对袖扣吗?他怎么给你了?”
那对袖扣,是谢寻的成人礼物,苏悦送的。
他宝贝了十年,从不离身。
我曾以为,那是因为他念旧。
原来,他只是在等他的旧人回来。
没等我开口,谢寻已经伸出手。
动作粗暴地从我耳朵上,将那只被我改成耳环的袖扣扯了下来。
耳垂传来一阵刺痛,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却看都没看,直接将袖扣递到苏悦面前,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你喜欢就拿去,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胃里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我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带着痛。
我拉了拉谢寻的衣角,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谢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他正看着苏悦,笑得一脸宠溺,闻言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季星眠,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耍小性子?大家难得开心,别扫兴。”
那一刻,心如死灰。
我独自一人走出包厢,外面的冷风一吹。
再也撑不住,扶着墙吐得昏天暗地。
胃里的东西吐空了,只剩下酸涩的胆汁。
我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抹掉眼泪,叫了辆车。
不是回家,是去医院。
最后的十二个小时,我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