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从医院打完止痛针回来时,已经快午夜了。
记忆剥离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分钟。
我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十年,我像一只勤劳的燕子。
一点点将这个空荡的房子填满,到处都是我的痕迹。
可现在,我才发现,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能装下。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是谢寻。
我面无表情地接通,迎面而来的是他暴怒的吼声。
“季星眠,你居然敢不告而别?”
“接风宴你中途跑了算怎么回事?你一点也不尊重别人!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我胃痛得连呼吸都在颤抖,蜷缩在地上。
“谢寻我快死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绝望的哀求。
可他听不到了。
电话那头,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淬了毒的厌恶。
“又来这套?你就算装死,也休想引起我的同情!”
“你连悦悦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我告诉你季星眠,从今以后,你别想我再多看你一眼!”
“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就活该没人要!”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生了锈的钉子,带着十年腐朽的气息,死死钉进我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59:57
59:58
59:59
“叮!”
脑海中传来情绪商人冰冷无波的声音:【时间到,交易完成。】
谢寻还在电话那头狂吠:“你哑巴了?立刻给我滚过来向悦悦道歉!”
那股折磨了我许久的剧痛,瞬间消失了。
随之而去的,是压在胸口那股窒息的沉重感。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又重新恢复了声音。
我听着电话里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清明,语气冷淡如冰。
“你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然后是更疯狂的怒吼:“季星眠你装什么?”
“神经病吧。”
我果断挂断,拉黑,删除。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自己。
扯出了一个轻松的笑。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