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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到总裁办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打字。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柔得体，好像昨天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谢小姐，早。"

我路过她工位的时候脚步都没停。

"嗯。"

甩了一个字，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没再锁，赵姐已经把我爱喝的热牛奶摆在了茶几上，旁边还放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我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app的通知栏弹了一条新消息。

【提醒：庆丰科技项目，关键决策节点——6月10日董事会表决。距离谢衍签署对赌协议还有88天。】

八十八天。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周明同步过来的第一批文件。

都是日常行政审批，没什么异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婉清昨天入职当天就申请了谢衍日程表的查看权限，而且已经批了。

批的人是陈监事。

谢衍的日程，他凭什么批？

我截了图，发给周明。

周明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这个权限走的是监事合规审查的通道，程序上说得过去，但不合惯例。我会跟谢总汇报。"

行，先不打草惊蛇。

上午十点，我正窝在休息室里翻文件，手机响了。

三哥谢临。

"小祖宗，听说你昨天在总裁办被人欺负了？"

消息传得真快。

"哪个嘴快的告诉你的？"

"赵姐。她昨天晚上在家庭群里说了，二哥气得差点订机票回来，被我拦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帮你查了一下那个林婉清。"

我坐直了。

"查到什么了？"

"履历确实漂亮，斯坦福ba，贝恩三年，这些都核实过了，没问题。"

"但有个有意思的事——她在贝恩的最后一个项目，甲方是陈监事的表弟开的公司，一个叫'汇嘉资本'的小型投资机构。"

我攥紧了手机。

"还有呢？"

"汇嘉资本去年底参与了庆丰科技的b轮融资。"

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合上。

林婉清、陈监事、汇嘉资本、庆丰科技。

这不是一条线，这是一张网。

"三哥，"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庆丰科技最近的财务状况？特别是他们这次跟谢氏要谈的项目细节。"

"甜甜，你告诉三哥，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在保命。"

我没开玩笑。

这次谢临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给我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婉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谢小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她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

"杨枝甘露，双份芒果，听赵姐说你爱喝这个。"

我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没碰。

"林秘书，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她在我对面坐下来，姿态放得很低，"昨天确实是我冒失了，第一天上班太紧张，想把工作做好，方式不对，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得诚恳极了。

如果我没有那个备忘录，如果我没有听到她昨天在走廊里打的那通电话，我可能真的会信。

"行吧，"我笑了笑，"翻篇了。"

"谢谢你。"

林婉清也笑了，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谢小姐，下周三谢总有一个外部会议，是庆丰科技那边约的，我在帮谢总整理前期资料。"

她的语气随意极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可以一起旁听，当学习嘛。"

我心里警铃大作。

她在试探我。

她想知道我昨天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了，"我摆摆手，"我又看不懂那些商业条款，去了也是当摆设。"

林婉清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到的探究。

然后她点了点头。

"也是，那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杨枝甘露。

拿起来，倒进了洗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