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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没有再提姜家的事。
姜砚大概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晚上洗完澡,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还没睡?”
我坐在床边整理资料。
国外学校发来的确认邮件已经躺在邮箱里。
最后一项材料,是离境前的体检报告。
只要拿到报告,我就可以走。
姜砚把牛奶放到我手边,俯身看我。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抬头:“嗯。”
他皱了下眉,抽走我的电脑。
“林岁安。”
我终于看他。
他坐到我身边,语气软下来:“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冷着我。”
我看着他只问:“所以呢?”
姜砚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真长本事了。”
“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海边。”
我手指一顿。
那是我提过很多次的地方。
许甜替我去过。
姜砚却从来没真正带我去过。
他低声说:“就我们两个。”
“许甜不去。”
这句话对我来说,如果早一点,我可能会舍不得。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几天后,婚纱店打电话来确认试妆时间。
我刚挂断,许甜的消息就弹出来:岁安,我已经到啦。
我赶到婚纱店时,许甜正坐在化妆镜前。
她披着头纱,眼尾贴着亮片。
化妆师笑着说:“林小姐来了?您朋友刚才说您皮肤容易过敏,先替您试了底妆。”
许甜立刻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看,我替你试过了,没有过敏。”
我看着她头上的头纱。
那是我选的。
我问:“婚纱呢?”
许甜脸色变了变。
化妆师把帘子拉开。
里面那件主纱,腰线被临时收窄了一寸。
我走过去,指尖摸到别针。
“谁改的?”
许甜轻声说:“我刚才试的时候有点大,店员就顺手别了一下。”
我冷笑了声。
她眼圈又红了:“我只是怕你穿着重,想先看看走路方不方便。”
许甜赶紧去摘头纱:“我还给你。”
头纱摘下来时,姜砚顺手递给我。
“行了,戴上试试。”
我没有接。
他说:“又怎么了?”
我看着那片被许甜戴过的白纱:“脏了。”
许甜脸色瞬间白了。
姜砚的眼神也冷下来:“林岁安。”
许甜咬着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砚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非要在外面让她难堪?”
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堪?”
他顿了一下。
很快,他又皱眉:“许甜从小照顾你,你现在这样,像话吗?”
试妆结束后,婚礼策划师拿来誓词本。
“姜先生,林小姐,你们可以先写一下想在婚礼上说的话。”
我刚要接,许甜先笑着拿过去。
“我知道岁安不擅长表达,我帮她看看格式。”
她翻开第一页,念出上面的提示。
“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她眨眨眼,看向姜砚。
“姜砚,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姜砚懒懒靠在沙发上:“高中。”
许甜笑起来:“不会是我把岁安送进医务室那天吧?”
姜砚没否认:“那天你哭得比她还凶。”
许甜脸红:“我那是吓的。”
策划师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这次,姜砚还是没解释。
许甜后知后觉般看向我:“岁安,你别误会,我就是顺口一问。”
她递来笔:“你来写吧。”
我接过笔,在第一页停了很久。
最后只写下一句。
到此为止。
许甜凑过来看,愣住:“岁安,你写这个不吉利。”
姜砚也看见了。
他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合上誓词本。
“没什么。”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体检中心发来的消息:您的出境体检报告已生成,请于三个工作日内领取。
回家路上,许甜一直很安静。
快到楼下时,她忽然小声说:“岁安,今天头纱的事,对不起。”
“我以后不替你试了。”
姜砚闻言皱眉:“她身体不好,你不试谁试?”
许甜眼眶一红:“可是她嫌我脏。”
姜砚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回头看我,眼里压着火。
“林岁安,道歉。”
我看着窗外。
“我不。”
车里死一样安静。
许甜的眼泪掉下来。
姜砚冷笑一声。
“行。”
他解开车锁。
“那你下去冷静。”
我转头看他。
他语气很沉:“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回来。”
许甜愣住:“姜砚,别这样,岁安身体不好”
姜砚没看她,只盯着我。
“她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吗?”
“让她自己走。”
我推开车门下去,夜风一下灌进来。
许甜急着喊我:“岁安,你别生气,姜砚不是那个意思。”
姜砚没有回头,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路口。
我直接打车去了体检中心。
值班护士核对完信息,把报告递给我。
“林小姐,指标都合格,出境没问题。”
我接过那份薄薄的报告。
忽然觉得,困住我这么多年的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重。
凌晨一点,我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
飞机起飞前,姜砚给我发来消息:“冷静完了吗?”
“我在许甜楼下。”
“过来,道完歉这事就过去。”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关了机。
从此山高路远,我再也不做他们试爱的借口。